韶诩的手搭在了宋声惊后肩上,海蓝的灵力轻盈地萦绕住二人,二人旋转漂浮到空中,两人皆背对起了鲤景晔一干人,一干兽。
“抽走我的灵力,用你自身的神力炼化,而后注入鲛人灯”宋声惊说着。
这就好比,粗盐经过提取转化成了口感更好的细盐,而现在,韶诩就是那个提取转化的容器。
包围圈里,鲤景晔踏到了边缘。鲤景晔下定决心不会让自己再成为韶诩的弱点,所以他不会踏出这个圈子。
但韶诩一旦有危险,他鲤景晔会毫不犹豫踏出这个包围圈。
宋声惊觉得,自己原本就像一块水分不多了的海绵,此刻,韶诩没有丝毫手软地抽取着宋声惊的灵气。
可修士灵力转化为神力,又怎么会像粗盐转化为细盐那么容易。
宋声惊这块海绵被反反复复揉捏攥取,榨干体内所有的灵力。
丹田像被淬了冰的铁钳死死攥住,灵力被强行扯出的瞬间,经脉里像有无数烧红的铁线穿梭,皮肉跟着经脉往骨缝里缩。
钝痛从丹田渗进骨髓,顺着四肢百骸爬满每一寸肌肤,识海沉得像灌了铅,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带着经脉牵拉的锐痛。
天阶聚灵符一次又一次地画下,在宋声惊身上作用。
窒息感,闷痛像海水一样包裹住宋声惊让其沉沉浮浮,不得挣扎。
海蓝灵力缠上宋声惊肩头时,后背衣料已被冷汗浸得发潮,指甲掐进掌心,才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
韶诩的神力带着独属深海的寒凉,顺着皮肤肌理钻进经脉,像是有无数根细冰针,循着灵力流转的轨迹穿梭,所过之处,经脉隐隐发烫却又裹着刺骨的冷,两种痛感交织着啃噬血肉。
鲤景晔立在屏障边缘,目光死死锁着空中两道身影。
“专注”
宋声惊的声音裹着气虚的沙哑,却依旧稳得惊人,她微微偏头,余光瞥见韶诩紧绷的侧脸,眸底沉了沉。
“你若分心,不仅炼化不成,还会反噬自身,鲛人灯的灯火,也会彻底熄灭。”
宋声惊比谁都担心韶诩现下出岔子。
韶诩指尖微顿,深海蓝的神力骤然收紧,她闭了闭眼,将心底翻涌的疑虑压下声惊的反常太过刻意。
明明鲛人因她而死,可眼下复生鲛人她却看着比谁都紧张。
神力顺着宋声惊的经脉再次探入丹田,风光双系的灵力与韶诩纯净寒凉的神力相撞,瞬间激起一阵灵力波动,二人周身的空气都跟着震颤。
海蓝灵力泛起细碎的涟漪,像是被风吹皱的海面。
宋声惊闷哼一声,喉间腥甜再也压不住,顺着唇角溢出一丝血迹,宋声惊抬手飞快拭去。
神力与灵力相撞的瞬间,韶诩的经脉也跟着发烫,像是有火在烧,可怀中鲛人灯的灯芯忽明忽暗,像是在回应她的炼化。
提纯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粗盐提纯尚有固定之法,可修士灵力与海神神力本就属性相悖,每提纯一分,二人都要承受翻倍的痛感。韶诩的额角渗出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宋声惊的肩头,与她肩头的冷汗相融,浸湿了衣料。
宋声惊能感觉到丹田处的灵力越来越少,经脉的痛感却越来越强,识海里青果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一片嗡嗡的耳鸣。
“撑住。”韶诩忽然开口,声音裹着神力,落在宋声惊耳中,像是一道惊雷,将她涣散的意识拉回几分。
韶诩低头,看见宋声惊的睫毛上沾了冷汗,微微颤抖,身形几乎要靠在她身上,却依旧强撑着。
韶诩心底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恨宋声惊,恨她算计鲛族,恨她间接害死族人,可此刻看着宋声惊拼尽全力的模样,那份恨意里,竟掺了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神力骤然加重,韶诩将提纯后的灵力裹住,缓缓引向怀中的鲛人灯。
灯芯处幽蓝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像是久旱逢甘霖的草木,渐渐舒展,原本微弱的光芒愈发清晰。
那光芒映亮了韶诩的掌心,也映亮了下方的海面,海水中泛起细碎的幽蓝光点,像是散落的星辰,顺着海水流动,缠上深海巨兽的身躯,巨兽们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欢呼。
鲛人灯神力重回。
就在这一刻,天阶九玄聚灵符以光芒的形式环绕起宋声惊,光系灵力化为丝线包裹住两人,一个白色的巨大蚕蛹悬浮着。
“啊——”痛苦的喊声自韶诩口中发出。鲤景晔早已经冲了过来,但还未近身就被弹飞撞击在珊瑚礁上。
鲤景晔爬起,余光瞥见韶诩放到珊瑚上靠着的韶凌。
鲤景晔利落拔出插在韶凌心口的海麟刃,飞身而上疯狂劈砍蚕蛹,刀刃崩出缺口,手心磨出血泡,蚕蛹却纹丝不动。
鲤景晔只能听着里面韶诩的痛呼,什么也做不了,无力像黑暗一样包裹、吞噬着鲤景晔。
深海巨兽蜂拥而至,却也破不开那坚不可摧的蚕蛹。
因为那是宋声惊借圣水滴力量加持所化,他们当然破不开。
深海巨兽蜂拥而至的巨大异动,让在外苦苦寻找被宋声惊隐藏起来的鲛人海入口的众人有了头绪。
“西南方二十里”陌百灵看着手上躁动旋转一瞬随即停下指向的方向开口。
“安澜,你们确定要去找她吗?”
“她把你们送走,就是为了你们的安危”陌百灵想起宋声惊对她说过的话,不由又止住了话头。
是了,陌安澜都让她出手了,他们早就想好了。
“可前辈,她的安危同样重要”看着花花怀里抱着的风朝梧,江倚云开口了。
“走吧”达咩率先朝陌百灵所说方向御符而去。
鲛人海处,鲤景晔听着蚕蛹里韶诩痛苦的声音心如刀绞,怎么也破不开这灵力蚕蛹。
鲤景晔狠狠扇了自己几个清脆的巴掌,鲤景晔恨自己的软弱无能,他恨,他连心爱之人都救不了。
蚕蛹内,宋声惊抽取着韶诩的海神之力。
过往,初遇时韶诩灵动的眸,浅甜的笑浮现在脑海里。
【有缘人,等到你们了】
【你们要去鲛人海,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带你们去】
【等会我引开他们,你们先走】
记忆是锋利的螺旋桨,让人的心绞痛。
宋声惊垂眸,先前,二人的灵力与神力已经相撞过,现在,宋声惊从韶诩体内抽走神力转移到自己体内也还撑得住。
抽走神力,韶诩就不会成为海神,届时抹除这段痛苦的记忆,答应韶诩的让她失去血脉离开鲛人海,宋声惊就做到了。
宋声惊向韶诩确定过,韶诩已经做出了选择,她坚定不移地选择抛弃血脉离开鲛人海。
韶诩已经昏了过去,宋声惊闭了闭眼,神力在体内四窜,经脉被神力狠狠冲刷,先是酸胀刺痛难忍,而后经脉好似要被撑裂,灼热麻痒感随神力流转渐生。
宋声惊用精神力悬浮起韶诩,而她自己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