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战最终决定暂不兑换【基础热能射线枪蓝图】。功勋点宝贵,他不能将希望寄托在一个能源问题尚未解决的项目上。当务之急,是尽快完成“砥柱中流”成就,看看系统会给出怎样的奖励,那或许是破局的关键。
他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内部整顿和北境防御上。寒能屏蔽涂层的生产开始提速,虽然成本不菲,但优先装备了北境哨所和精锐巡逻队后,士兵们面对偶尔飘来的诡异寒雾和零星的霜狼氏族斥候时,底气足了不少。“焚霜弹”也开始小批量装备,成为应对冰狼怪物的指定武器。
龙城的一切,在外人看来,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甚至因为朝廷观风使的到来,显得更加“遵纪守法”和“开放透明”。王瑾参观了允许参观的屯田、普通匠坊和部分军营(自然是经过精心准备的),所见皆是军民一心、勤恳生产的景象,至于真正的核心,他连边都摸不到。
这让他有些焦躁。京城里的大人物们等着他带回足够分量的“观察结果”,无论是龙战忠心耿耿的证据,还是其拥兵自重、技术垄断的把柄。如今这不上不下的局面,让他难以交差。
这一日,王瑾在几名小宦官和龙城派来的“陪同”人员(实为内卫)的簇拥下,在龙城内闲逛。走着走着,便来到了相对嘈杂的普通铁匠区。这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铁腥味。与核心工坊区的戒备森严不同,这里的匠户多是打造农具、普通刀剑和马具,管理相对松散。
王瑾看似随意地走进一家较大的铁匠铺,目光扫过那些赤膊挥汗的工匠和堆放的铁料。陪同的内卫人员警惕地注意着他的动向。
就在这时,铁匠铺后院传来一阵不同于寻常打铁的、略显沉闷而规律的“咚…咚…”声,间或夹杂着齿轮转动的细微摩擦声。这声音很轻微,混杂在嘈杂的打铁声中几乎难以分辨,但王瑾身为宦官,耳力比常人稍敏,且他心中本就存了探寻隐秘的心思,立刻捕捉到了这丝异响。
他脚步不停,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与铺主闲聊了几句打造农具的琐事,眼神却似不经意般向后院通道瞥了一眼。通道口挂着厚厚的防尘毡布,看不清内里情形。
“听闻龙城军械精良,想必诸位师傅手艺非凡,连这农具打得也如此扎实。”王瑾笑着说道,手指轻轻拂过一件刚打好的犁头,触手温热。
铺主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闻言咧嘴一笑:“天使过奖了,都是混口饭吃,都督仁厚,俺们这日子才有奔头。”
王瑾点了点头,又闲话几句,便带着人离开了。仿佛只是寻常的一次巡视。
然而,回到住所后,王瑾屏退左右,只留下那名心腹小宦官,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你听着,”他压低声音,“今日那家‘张氏铁匠铺’,后院有古怪。那声音…不像是打铁,倒像是…某种重物在规律夯击,还有机括之声。”
小宦官一愣:“干爹的意思是…?”
“龙战狡黠,核心工坊我们进不去,但他龙城偌大,难道所有机密都藏于一处?”王瑾阴恻恻地道,“说不定,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就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那铁匠铺,或许就是个幌子。”
“那…孩儿今晚带人去探一探?”
“不,”王瑾摆手,“我们的人目标太大。去找城里那些收了钱的小吏,他们熟悉本地情况,让他们去找几个手脚利落、嘴巴严实的‘夜猫子’(指窃贼),去给咱家看看,那铁匠铺后院,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是夜,月黑风高。几条黑影借助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张氏铁匠铺的后墙根。他们动作娴熟,避开更夫,如同壁虎般翻过了并不算高的院墙。
后院比前院宽敞许多,堆放着不少煤块和废料。而在院子一角,立着一个用木棚简单遮掩的物事,那规律的低沉“咚咚”声,正是从木棚内传出。
几个贼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小心翼翼地靠近木棚,透过缝隙向内望去。
借着棚内一盏昏暗的油灯,他们看到了一台结构颇为奇特的机器。一个巨大的、包裹着铁皮的重木槌,通过一套复杂的齿轮和连杆,被地下传来的力量(似乎是水力驱动的转轮)缓缓拉升,然后猛地释放,重重地砸在下方的铁砧上,发出沉闷的“咚”声。铁砧上固定着的,并非寻常铁胚,而是一些他们不认识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块状物。每一次重击,都有细密的火花和些许碎屑溅出。
旁边还有两个工匠模样的人,正专注地看着重锤落下,不时用长钳调整着那块金属的位置,低声交流着什么“密度”、“杂质”之类的词。
贼人们看得莫名其妙,这不就是个力气大点的锤子吗?算什么机密?但他们还是牢记雇主要求,尽量记下机器的样貌和工匠的对话。
就在他们准备悄悄退走时,一名贼人不小心踢到了墙角的一个空铁桶。
“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谁?!”木棚内的两名工匠猛地抬头,厉声喝道。其中一人反应极快,抬手就吹响了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铜哨!
尖锐的哨音瞬间划破夜空。
“不好!快走!”贼人头目大惊失色。
几条黑影仓皇翻墙而出,落入外面的小巷。然而,他们刚跑出没几步,前方和后方巷口几乎同时亮起了火把,一队手持劲弩、身着黑色劲装的内卫士兵如同鬼魅般堵住了去路。
“拿下!”带队的内卫小队长冷喝一声。
贼人们还想反抗,但面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内卫,几乎一个照面就被打翻在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消息很快报到了龙战那里。
“张氏铁匠铺?水力锻锤?”龙战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那是墨桓早期为了试验批量处理一些高硬度矿渣而设置的试验点,后来主要工坊搬迁,那台原始的水力锻锤就被留在那里,偶尔用来处理一些需要大力冲压的普通金属件,算是个半废弃的试验场。没想到,竟然被王瑾当成了什么了不得的机密。
“人赃并获?”龙战问。
“是,都督。那几个毛贼已经招了,指使他们的是城里税吏刘三,而刘三…前两天刚和王瑾手下的一个小宦官接触过。”赵小乙禀报道。
龙战嘴角勾起一丝冷意:“把人和口供都看好。明天一早,我去拜访一下我们这位王天使。”
第二天清晨,龙战带着一队亲卫,直接来到了王瑾的住所。他让人将捆得像粽子一样的几个贼人和吓得面如土色的税吏刘三押在院中,然后将口供记录放在了王瑾面前的桌子上。
王瑾看着眼前的一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强自镇定,尖声道:“龙都督,你这是何意?这些刁民行事,与咱家何干?”
龙战坐在他对面,神色平静,目光却锐利如刀:“王天使,龙城虽地处边陲,亦有法度。昨夜有贼人窥探城中匠铺,意图不轨,经查,乃受城内小吏指使。而这个小吏,又与天使随从有过接触。本督不得不怀疑,是否有人假借天使名号,行此鸡鸣狗盗之事,败坏天使清誉啊?”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事情与王瑾手下有关,又给了王瑾一个台阶下。
王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当然知道龙战这是在给他下套,但他无法辩解。人证物证俱在,若真闹大了,他一个“纵容属下、窥探边镇机密”的罪名是跑不了的,到时候龙战就算把他当场格杀,朝廷那边也说不出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竟有此事?定是咱家管教不严,让下面这些混账东西钻了空子!都督放心,咱家必定严惩不贷!将这些败类交由都督发落!”他毫不犹豫地舍弃了那个小宦官和刘三。
“天使深明大义。”龙战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既然如此,这些人本督就带走了。另外,为了天使安全,也为了避免再发生此类误会,从今日起,本督会加派一倍人手,‘保护’天使住所。天使若要出行,也请务必提前告知,以便本督安排护卫,免得再被一些不相干的人冲撞了。”
王瑾听得心中发苦,这分明是软禁加监视!但他此刻理亏,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连连点头:“都督考虑周详,咱家感激不尽。”
龙战起身,带着人和“证据”离开了。留下王瑾独自在房中,气得浑身发抖,将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龙战…咱家跟你没完!”
经此一事,王瑾在龙城的行动受到了极大限制,他派出的信使也似乎受到了更严密的监控。龙战用一次小小的反击,暂时压下了这只来自南方的窥伺之眼。
然而,龙战心中并无多少轻松。王瑾的举动表明,朝廷乃至周边势力对龙城的觊觎从未停止。而北境,哨塔再次传来消息,冰嚎谷方向的蓝光愈发频繁,谷口的寒雾似乎也在向外缓慢扩散。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