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三只灵巧的山豹,在山林之中奔驰。他们不敢走现成的山路,只能在铁山和冷锋的引领下,于荆棘灌木中艰难穿行,尽量抹去留下的痕迹。
然而,五行宗和王府的追踪高手也绝非易与之辈。
在天色将明未明,最是昏暗的那一刻,危机终于降临!
三人正穿过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突然——“咻!咻!咻!”
数道凌厉的破空声从侧后方袭来!那是淬了剧毒的袖箭和飞镖,角度刁钻,直取三人要害!
“小心!”冷锋反应最快,腰间长刀瞬间出鞘,化作一片雪亮刀幕,“叮叮当当”将大部分暗器磕飞。
但一道尤其阴狠的袖箭,却穿透了刀幕的缝隙,直射张岩后心!
张岩也瞬间警觉,内力自然流转,身形微动,同时感觉到两枚暗器“噗噗”打在自己后心,却被内衬的防弹衣牢牢挡住,只是传来一阵冲击的闷痛,并未穿透。
然而,他身边的铁山却发出一声闷哼!一枚角度极为刁钻的飞镖,穿透了冷锋刀幕的边缘,精准地射中了铁山的右腿!鲜血瞬间涌出,伤口周围更是迅速泛起青黑色!
“铁山!”张岩和冷锋同时惊呼。
“我没事!”铁山脸色一白,身体晃了晃,却强撑着没有倒下,反而怒吼道,“别管我!快走!”
“找到你们了!看你们往哪里逃!”阴冷的声音响起,四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树林中浮现,呈扇形包围过来。为首者,乃是五行宗六品高手!他身后跟着三名气息不弱的七品。
“妈的,跟你们拼了!”铁山目眦欲裂,不顾腿伤,挥舞着砍山刀就要上前。
“冷静!”冷锋一把按住他,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逼近的敌人,低声道,“张公子,你带铁山先走,我拖住他们!”
“放屁!要死一起死!”铁山吼道。
张岩看着铁山腿上不断渗出的黑血,又看了看冷锋决绝的眼神,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如今实力最多恢复六成,凭借步法和防弹衣或可与一名七品周旋,但对方有一名六品的五行宗高手,外加三名经验老道的七品,实力悬殊太大了。铁山本就八品巅峰,中毒行动不便,冷锋也只是八品巅峰,硬拼下去,结果只能是三人皆死于此地。
他不能连累这两位为他送命。
电光火石间,张岩做出了决定。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将铁山和冷锋隐隐挡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名为首的五行宗六品高手。
“够了。”张岩的声音不大,却让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微微一滞。
他继续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认命:“几位,不必再徒增伤亡了。我跟你们回去,此事皆因我而起,与他们二人无关。他们只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放过他们,我随你们处置。”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甚至带着一丝恳求,仿佛真的已经放弃了抵抗。
那五行宗高手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诮而冰冷的弧度,他缓缓抬起手,身后三名七品立刻蓄势待发。
“张岩,你现在才想投降?晚了!”他眼神阴鸷,杀意毫不掩饰,“宗主有令,格杀勿论!至于这两个王府叛徒……蝼蚁死了便死了!”
“杀!”
一个冰冷的“杀”字吐出,打破了所有转圜的余地!
对方根本不在乎是否活捉,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彻底灭口!甚至连铁山和冷锋也不放过!
“你们……!”张岩瞳孔骤缩,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愤怒和冰寒。
另外三名七品武者则如同猎豹般扑向铁山和冷锋,刀光剑影瞬间将两人笼罩。他们的目的很明确,由六品高手迅速格杀主要目标张岩,他们则负责清理“杂鱼”,速战速决!
冷锋刀光如雪,悍不畏死地缠住了两名七品高手,刀刀搏命,完全是以伤换伤的打法,一时间竟将两人死死挡住。
铁山对付另外一名七品,然而,铁山腿上的毒素却在剧烈运动下加速蔓延,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脸色也越来越差。
“小心!”张岩大喊一声想要救援,却被眼前的六品高手缠住,眼角余光瞥见和冷锋交战的一人迅速脱离战斗,阴险的一剑正刺向铁山因战斗和行动不便而露出的后背!
他想赶过去出手已然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铁山听到张岩的声音,猛地一个翻身,却还是没能完全躲过!
“噗嗤!”
长剑透肩而过!
于此同时,身前正在与铁山战斗的高手也是抓住时机,一剑刺了出去。
“噗嗤!”一声再度响起!
铁山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他低头看了胸口和肩膀的两柄剑,又抬头看向张岩,咧嘴想笑,却涌出一大口污血。
“张公子……走……”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向前一扑,竟用身体死死锁住了身前的两名七品高手,双臂如同铁箍般抱住对方!
“铁山!!!”张岩目眦欲裂,与拦住他的六品高手更是拼起命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冷锋看到铁山受伤的时候,为了赶去救援,硬生生用肩膀扛了那七品高手一掌,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他口喷鲜血倒飞而出,却丝毫不停,借助惯性,脚下步伐轻功全力施展,转瞬之间,手中弯刀高举,冲向铁山和抱着两名七品高手处。
“不好”
“噗,噗”
两个人头飞起,那两名七品五行宗高手做梦也没想到会死在跟前的两个蝼蚁手中,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混账!”六品高手心胆俱裂,再也不再留手。
身形一动,脱离张岩,一股远庞大内力如同山岳般向着冷锋倾轧而来!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掌,掌心内力吞吐,泛起土黄色的光华,带着一股沉重、碾碎一切的意境——正是五行土系功法练到高深处的体现!
张岩看着铁山兀自不倒、死死抱住敌人的尸体,看着远处倒刚刚砍杀两人、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的冷锋,无边的怒火和悲痛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啊——!!”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血气汲取”系统瞬间开启,张岩手腕上红色的手表在衣服下颤动,铁山和另外两名五行宗弟子身上升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血气,瞬间被系统吸收。
“躲在我身后!”面对那碾压而来的六品高手,张岩借用刚刚吸收到的血气能量,《五行踏罡步》与《百战真解》被催动到极致,五行相生相克内力在体内显现,身形向前挡在冷锋身前,一掌全力拍出,硬焊六品高手的一招。
“轰!”
他周身仿佛浮现出淡淡的、流转不息的五色光华虚影,形成一个简易却玄妙的力场,那六品高手拍出的土黄色掌印,破空而来,眼看就要将张岩碾碎,却在靠近那五色光华的瞬间,被其中一股勃发的青翠木气所阻隔、削弱!
木克土!
掌印与木行气劲碰撞,发出一声闷响,虽未完全消散,但威力大减!残余的力量撞在张岩的胸口上,依旧让他胸口如遭重击,气血翻腾,原本未愈的内伤被引动,喉头一甜,险些又是一口血喷出!
但他终究是凭借这玄妙步法,硬生生接下了六品高手的全力一掌!
与此同时,另外仅剩的一名七品武者也是怒吼着,从不同角度袭向张岩和身后冷锋!
然而,张岩的身影仿佛未卜先知,在那七品高手密集的攻击下如同闲庭信步、侧移,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用自己的身体,以最小的代价格挡、偏转开致命的攻击,使得那些攻击总是差之毫厘地掠过身上的衣服!
“咦?”
那为首的六品高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容,他猛地收回手掌,死死盯着张岩周身那尚未完全消散的五行流转气息,以及那玄奥莫测的步法轨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住手!”他猛地高喝一声,制止了正要继续进攻的那名手下。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张岩,声音带着一丝惊疑和前所未有的凝重:“五行踏罡步!小子,你怎么会我五行宗秘传功法?!说!你从何处偷学而来?!”
此言一出,不仅那刚准备进攻的七品武者愣住了,连勉强支撑的冷锋都感到愕然。
而在那名七品高手因为住手两个字愣神的刹那,张岩可没有停下,脚下步伐继续展开,捡起冷锋身边的长刀,太极棍法使出。
那愣神的七品高手,被张岩一刀砍中了腹部,倒飞而出。眼看活不成了!
“你!”
那六品高手见张岩不停手,眼神愈发冰冷,杀意中更掺杂了一丝愤怒:“小子,你为什么不停手?此步法乃我五行宗真传核心,非亲传弟子不得传授!你既然有我五行宗功法,想必和我们宗主或者长老有一些交情,赶紧住手跟我回去弄清楚此事,或许能保住一条性命”
“回去?”张岩染血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而悲凉的笑容,他看了一眼铁山兀自不倒的尸身,眼中血光更盛,“他因你们而死!你让我跟你回去?做梦!血债血偿!”
那六品高手的话非但没能让他停手,反而如同火上浇油!什么江湖,什么朝廷,什么功法,如果连自己想要救的人都保护不了,那还学什么武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在兄弟的血仇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你找死!”六品高手见张岩不仅不停,反而杀意更浓,彻底失去了耐心,心中那点对功法来历的探究和怀疑也被杀意淹没,“既然你执意求死,本座便成全你!”
他身形再动,这次更是双掌齐出,土黄色的光华大盛,如同两座小山般向张岩碾压而来!掌风笼罩四方,封锁了张岩所有闪避的空间,逼他硬拼!
“冷锋,退后!”张岩朝身后低声说了一声,他知道冷锋已是强弩之末,不能再参与这种级别的战斗。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攻势,张岩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将体内刚刚汲取自三名七品武者的血气能量,连同自身残存的所有内力,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运转!
《五行踏罡步》被催发到极限,但他此刻运用的,并非正统的五行相生,而是更加危险、更加暴烈的——五行逆克!
这是他对五行踏罡的领悟突破到登堂入室之后领悟的秘法。
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逆向催动的五行之力在他经脉中激烈冲突、碰撞,爆发出远超平常的破坏性力量,同时也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负荷,经脉如同被刀割斧凿般剧痛!
“给我破!”
张岩怒吼,不闪不避,双掌猛地向前推出!他的掌力不再是单一属性,而是呈现出一种混乱、驳杂却又充满毁灭气息的五色流光,悍然迎向那两座“土行山岳”!
“轰隆——!!!”
比之前猛烈数倍的爆炸声在山林间回荡!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飞沙走石,草木尽折!
“噗——!”
要知道张岩之前也杀过六品,那都是在他全盛时期,而对手已经被消耗殆尽的时候,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全盛时期的六品,何况他还因为负伤,实力发挥不出来。
张岩鲜血狂喷,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地上,全身骨骼仿佛都要散架,逆运五行带来的反噬让他经脉受损严重,眼前阵阵发黑。
然而,那六品高手也并不好受!
他预料中的碾压并未出现,张岩那混乱却蕴含奇异克制之力的掌劲,竟然生生击溃了他大半的土行掌力!
残余的力量更是带着一股尖锐的破坏性钻入他手臂经脉,让他气血一阵翻腾,体内经脉都被这股破坏性的彩色内力所破坏,连退三步,喷出一口鲜血,才稳住身形,脸上充满了惊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