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彻底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光线与声响,只有空调运作时低沉的嗡鸣,证明着时间仍在流动。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便变得异常敏锐。
花谱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体还有些僵硬,脑海中不时闪过白天可不那绝望的眼神和冰冷的刀锋,心头像是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绪驱散,却收效甚微。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
紧接着,一具温软并且完全哇哇的身体,如同滑腻的游鱼,带着微凉的夜息,悄然钻进了她的被窝。
花谱的身体瞬间绷紧,心脏猛地一跳。
是歌爱。
她刚洗过澡,肌肤上还带着未完全擦干的水汽,触手一片细腻微凉,却又很快从内部蒸腾出温热的体温。
那肌肤毫无阻隔地贴上来,光滑得不可思议,带着她身上那抹独特的,混合着清淡沐浴乳香和自身幽微体香的气息,强势地侵占了花谱所有的感官。
“花谱同学……”
歌爱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带着一点刚出浴的慵懒和水汽浸润后的软糯,像融化的蜜糖,直接灌入花谱的耳中,带来一阵酥麻。
她像一只寻求温暖和安抚的小动物,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她伸出纤细的手臂,环住了花谱的腰肢,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缝隙也彻底消除。
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ovo,紧紧压在花谱的侧身,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存在感强烈到无法忽视。
然后,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花谱的怀里,脑袋枕在花谱的肩窝,如同雏鸟归巢。
她那头墨蓝色的水母头发丝,有几缕调皮地蹭在花谱的颈侧和脸颊,带来细微的痒意。
“这样抱着……好像妈妈抱着小宝宝一样呢,对不对?”
歌爱仰起脸,在黑暗中,花谱能隐约感觉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自己的下颌。
她的语气天真,又带着一种模仿母亲角色的可爱,但这可爱,此刻却包裹在如此充满诱惑的肢体交缠之中。
她的手掌,温热而柔软,开始轻轻地在花谱的后背上拍抚,动作缓慢而富有节奏,像是在安抚一个不安的婴儿。
但每一次落下,指尖都似乎无意地划过脊椎的凹陷,或是在腰窝处短暂流连。
那触感轻柔得像羽毛,却点燃了一串串细微的火苗,沿着神经一路蔓延,烧得花谱口干舌燥。
“乖……不怕了噢……”
歌爱继续用那模仿来的,却又带着稚气的妈妈口吻低语,声音含混,仿佛自己也快要睡着。
“把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都忘掉……”
“现在,只想着我就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条光滑的腿也缠了上来,与花谱的腿交叠在一起,细腻的肌肤相摩擦,带来一种罪恶的快感。
她整个人就像一张柔软而坚韧的网,将花谱牢牢地包裹、缠绕,不容她有任何逃脱的念头。
花谱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过于亲密的接触和歌爱身上那诱人的气息逼疯了。
理智在控诉着这不合时宜,白天的愧疚和混乱仍在心头萦绕,但身体却背叛了意志,在那温柔的拍抚和紧密的贴合下,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甚至可耻地产生了反应。
歌爱似乎察觉到了她身体的细微变化,在她怀里发出了一声极满足的哼唧,像偷吃到糖果的孩子。
她更加收紧了手臂,将自己赤裸的身体更彻底地贴向花谱,仿佛要将自己镶嵌进去。
“好暖和哇……”
她喃喃着,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即将沉入梦乡,但那紧紧缠绕的四肢和依旧在轻轻拍抚后背的手,却昭示着她清醒的掌控。
花谱被困在这片由温香软玉构筑的温柔牢笼里,被那妈妈般天真又色气的姿态彻底俘获。
白天的纷扰渐渐被挤到意识的角落,取而代之的是怀中这具鲜活赤裸,全心依赖着她的身体所带来的感官洪流。
她闭上眼,放弃了思考,也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带着罪恶甜香的温存之中。
而歌爱,在确认花谱呼吸彻底变得绵长之后,于无人得见的黑暗中,嘴角满足地扬起。
多么有效的安慰呀~
身体永远比言语更诚实,也更容易被塑造和掌控。
……
……
翌日的课堂,阳光晴好,仿佛昨夜的风雨和挣扎都只是一场幻觉。
花谱正襟危坐,目光牢牢锁定在黑板和讲台的方寸之间,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回头去看后排那个空了一上午,此刻却已然坐着人的座位。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复杂的目光,混杂着哀怨和不甘,或许还有一丝昨日激烈冲突后的余烬,像芒刺般扎在她的背上。
愧疚感如同潮汐,一次次试图漫上心头,又被她强行压下。
她不能看,不能再给予任何可能导致误会的回应,歌爱她会……她会不高兴的。
想起昨夜那温柔的惩罚,花谱的心尖便是一颤。
她努力将全部精神投入到晦涩的公式和老师平稳的语调中,试图将自己隔绝在一个只有知识存在的安全堡垒里。
然而,她身旁的那位小朋友,显然并不打算让她如愿以偿。
课间休息的铃声刚刚响起,周围的空气瞬间喧闹起来。
花谱暗暗松了口气,刚想借着整理笔记的动作再巩固一下心神,身旁一直安静得像幅静物画的歌爱,却忽然有了动作。
她先是像只慵懒的猫咪,极轻地伸了个懒腰,动作幅度小得几乎无人察觉,只有宽大的校服袖子因为她抬手的动作而微微下滑,露出一截缠着白色绷带,更显纤细的手腕。
然后,在花谱尚未反应过来之际,歌爱做了一件让她瞳孔骤缩的事情。
她竟然悄悄地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拉下了总是遮掩着她大半张脸的口罩。
这是花谱第一次在教室里,如此清晰地看到歌爱口罩下的容颜。
下巴小巧精致,没什么血色的唇瓣像初绽的樱花花瓣,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微微探出,抵在下唇上的两颗小巧而尖尖的虎牙,为她平添了几分平日里被病弱掩盖的精灵般的狡黠。
但这还不是全部。
只见歌爱不知从何处,也许是早上来教室路过花园时偷偷摘下的,突然变出了一小朵蓝紫色的紫阳花。
那团簇拥在一起的小小花瓣,颜色梦幻,带着清晨露水般的湿润感。
在花谱惊愕的注视下,歌爱微微低下头,张开唇,用那两颗可爱的虎牙,轻轻地衔住了紫阳花细嫩的花茎。
下一秒,她抬起那双氤氲着水汽,此刻却漾着明显讨好和撒娇意味的眼眸,望定了花谱。
然后,她像一只寻求爱抚的小动物,将自己顶着水母头的脑袋,带着试探性地靠了过来,用额头顶端柔软的发丝,一下下地蹭着花谱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夏季校服,花谱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脑袋的重量,感受到发丝摩擦布料带来的细微痒意,以及那朵被虎牙衔着的紫阳花,散发出的极其淡雅的清香。
“!!”
花谱的大脑在那一刻彻底宕机。
所有的心理建设,所有的刻意回避,所有的愧疚挣扎,都在这一刻被这直击心脏的可爱轰炸得灰飞烟灭!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变得通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热度惊人。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地跳动,撞击着胸腔,发出擂鼓般的声响,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太……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会有人……能同时兼具那种易碎的病弱感和如此直白如此稚气的可爱哇?!
那小心翼翼的虎牙,那梦幻的紫阳花,那依赖般的蹭蹭……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精准无比地戳中了花谱内心最柔软,最毫无防备的地方。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理智崩塌的声音。
想要抱住她!
想要摸摸她的头!
想要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告诉她“你超可爱,全世界你最可爱”!
巨大的羞耻感和汹涌澎湃的心动在她体内激烈交战,让她僵在原地,手足无措,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胸前蹭动,感受着那几乎要让她晕厥过去的甜蜜冲击。
歌爱似乎感受到了花谱的僵硬和那如鼓点般急促的心跳,蹭动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从下往上地望着花谱,眼神里带着一丝无辜的询问,仿佛在说。
“不喜欢吗?”
那眼神,更是致命一击!
花谱真的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猛地别开涨得通红的脸,不敢再与那双眼睛对视,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什么更失态的举动。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清明。
“别……别这样……”
她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细若蚊蚋的声音,带着哀求般的羞窘。
歌爱看着她通红如血的耳垂和那副快要羞愤自尽的模样,口罩下的嘴角满意地勾了起来。
目的达到了。
她的花谱,注意力完完全全地回到了她的身上。
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再次被这精心设计的可爱冲刷到了世界的边缘。
她重新靠坐回自己的座位,仿佛刚才那个发动了甜蜜袭击的人不是她一样,只留下浑身僵硬、心跳失序、满脸通红的花谱独自在原地,品味着那混合着极致羞耻和难以言喻心动的混乱余韵。
而这一切,再次分毫不差地,落入了后排可不那双逐渐失去温度,变得冰冷而绝望的眼睛里。
……
……
午后的旧图书馆,时间仿佛凝滞。
阳光透过高窗,被层层叠叠的书架切割成昏黄的光柱,无数微尘在光带中无声飞舞。
可不蜷缩在最偏僻角落的桌子前,面前摊开的并非课本,而是一本厚重的旧校刊合集。
她的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心脏在胸腔里沉闷地撞击着。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课间那让她如坠冰窟的一幕。
歌爱雪拉下口罩瞬间,那小巧的下巴,没什么血色的唇,以及……那两颗清晰可见的尖尖虎牙。
虎牙……
一个几乎被她刻意遗忘,埋藏在记忆尘埃深处的轮廓,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刺痛感,猛地浮上心头。
歌爱。
不是爱雪,而是更早之前,那个如同昙花一现,却几乎将花谱从她身边彻底夺走的少女。
歌爱。
印象中的那个歌爱,也拥有这样一副看似纯良无害的容貌,和那两颗笑起来会不经意露出,带着几分精灵古怪意味的虎牙。
她也喜欢摆弄那些花花草草,尤其偏爱蓝紫色的紫阳花,曾说那颜色像“被诅咒的梦幻”。
当时的花谱,就像被蛊惑了一般,目光彻底被那个歌爱吸引,她们之间那种迅速建立的排他的亲密,与如今何其相似!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
可不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脸色变得苍白。
是她……是她无法忍受那种被排除在外的痛苦,无法眼睁睁看着花谱的世界被另一个人完全占据。
于是她利用了一些……不那么光彩的手段,散布了一些真伪难辨的流言,巧妙地利用了当时的一起小风波,最终让那个歌爱无法在学校立足,黯然转学离开。
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花谱虽然消沉了一段时间,但最终时间抚平了一切,她们的关系似乎也慢慢回到了从前。
可现在……
爱雪……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所有的困惑和侥幸!
真的是巧合吗?
还是刻意添加,为了区隔过去的伪装?
那副总是遮掩容貌的口罩,那刻意营造的病弱姿态,那游刃有余将花谱牢牢控在掌心的手段……
这一切,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
就是她!
那个被她设计逼走的歌爱,换了一个名字,换了一副姿态,如同幽灵般重新回来了!
带着更深的伪装,更精密的算计,以及更强烈的报复心!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让可不的四肢都变得僵硬。
她猛地合上眼前的旧校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突兀。
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
那花谱现在面临的,根本不是一段简单的扭曲关系,而是一个处心积虑,怀着未知目的的归来者精心编织的陷阱!
那个歌爱,她知道当初是自己做的吗?
她这次回来,是为了花谱,还是……也为了报复自己?
强烈的恐惧和更深的担忧如同藤蔓般缠绕住她的心脏。
她之前所有的嫉妒和不甘,在这个可怕的猜测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花谱被蒙在鼓里,陷入可能的危险之中!
可不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提醒花谱!
必须揭开那个家伙的真面目!
然而,就在她转身欲走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在远处两排书架的阴影缝隙间,有一道如墨蓝色水母触须般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错觉吗?
可不的心跳骤然停止了一拍。
还是……她一直都在被注视着?
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如同冰冷的蛇,缓缓缠绕上了她的脊椎。
她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而织网的人正在暗处,冷静地观察着她的每一次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