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两军对垒厮杀声四起,战场上到处弥漫着灰尘和死寂,皓翎的将士们那一身银白的盔甲上染红了大片的血迹,有对手的也有同伴的,他们心中知道,只有向前只有拼尽全力杀敌。
此战过后他们要将皓翎之名冠到西炎王城之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而大荒尽归皓翎。
相柳每一次挥舞银月弯刀都会带走周身数十名西炎士兵的生命。
清韫挺直着脊背坐于马上,她目光冷冽眺望着远方的西炎旗帜,从骏马侧边抽出一张弓,反手拔出一只羽箭,对准目标拉弓一射。
破空的箭矢声划过厮杀的士兵们,霎那间命中目标,西炎的旗帜轰然倒地。
狂风中传出一阵哀嚎,天空飘来微凉的雨丝,仿佛在为西炎注定的命运泣泪。
另一边,禹疆指挥着炮手向着城门开炮,炮火的轰鸣声响彻天际,一连三发正中城门,那扇巍峨雄壮的青铜大门被炮火撬开一道缝,然后轰然倒塌。
扬起的尘土弥漫满天,战场之上西炎士兵绝望的呐喊和皓翎将士振奋人心欢欣鼓舞的喝声形成强烈对比。
随着禹疆和常覃率领重骑兵入城,昭示着西炎的王城破了,西炎辉煌千年的岁月将成为过去。
天空之上,毛球俯冲而下,相柳一跃而上,大雕低空飞行为入城的清韫保驾护航。
清韫策马奔入城内,往日繁华的西炎城染上了战火的气息,城中百姓风声鹤唳紧闭门窗,街道上四处是死去的西炎士兵,青石板上大片的暗色血渍,诉说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战争的残酷展现的淋漓尽致。
清韫扬着缰绳,嘶鸣声声中马儿朝着西炎山朝云峰的方向而去。
相柳负手立于大雕背上,一头银白的长发被狂风吹的四散飞舞,毛球发出一声尖利的鸣叫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雨渐渐下大了,大雨冲刷着大地上的一切,大地上一条条蜿蜒流淌的血色小溪,颜色从浓厚到浅淡,血被雨水冲洗着。
清韫撑起结界,雨水不沾,她在暴雨中从容不迫的登上西炎山。
禹疆和常覃在大雨中策马冲上朝云峰,朝云峰上的禁卫与皓翎将士交战厮杀声连绵不绝,可哗啦啦的暴雨声掩盖了这一切,唯有从峰顶蜿蜒流淌的血水说明着朝云峰此刻的情形。
清韫站在最后一个台阶上,她停了下来,朝着相柳伸出了手,这最后一步路她想和相柳一起走。
相柳心头一震,暴雨如注,两人隔着雨幕对视着,他飞身而下落到她的身旁。
“相柳,走吧。”
相柳看着清韫,握紧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抬脚踏入了朝云峰顶,入目的是大片的凤凰花林,那火红的颜色成了今日最后映衬。
禹疆和常覃在前方开道,西炎禁军节节败退人数越来越少,一直到朝云殿门口退无可退。
血水哗啦哗啦的流泻而下,恐慌覆盖了整个朝云峰,远方是宫人们慌乱窜逃的身影人人自危,长廊上一队队的皓翎士兵用刀架着西炎朝臣的脖颈上。
就在这时,一名西炎大臣衣冠不整地冲了出来,他瞪大眼睛目眦欲裂,震耳欲聋地咆哮,眼里满是尖锐刻骨的恨意。
“皓翎曦,你穷兵黩武覆灭西炎,西炎人会永远记住这一天,除非你杀光所有的西炎人,否则终有一日你将命丧西炎人之手。”
闻言,禹疆脸色大变,立刻上前大喝道:“堵上他的嘴,辱骂殿下罪不容诛,拖下去。”
“找死。”相柳眼神冰冷的看着那人,抬手一挥瞬间尸身分离。
“阿韫......”相柳转头看向清韫,面上浮现一丝担忧,他完全没有方才铁血杀伐的模样,绞尽脑汁的想着安慰的话语:“阿韫,大荒一统是必然的,你没有做错。”
清韫眼神从漠然到有了一丝笑意,她认真道。
“相柳,我决定走这条路时就预料到了这一日,这些言语我并不放在心上,待西炎百姓安居乐业家家有余粮余钱,家家户户都能送孩子读书之时,他们自然而然会成为皓翎的一份子。”
相柳眼神温柔的看着清韫,他爱的人强大无比,这样便很好。
常覃从殿中匆匆而出,他的身后皓翎将士们押着宛若死狗般的五王七王以及不断挣扎的玱玹。
清韫眼神闪了闪,玱玹竟然离开玉山了。
常覃躬身一礼,低声道:“殿下,西炎王要见您。”
西炎王是值得给上几分敬意的敌人,故此常覃并未动粗,对于西炎王的要求,他也如实禀告。
“知道了。”清韫点点头,又对相柳道:“我去去就回。”
相柳无声的点点头,他松开了清韫的手后退一步,看着清韫一步步走入殿内的背影。
“你来了。”
西炎王盘腿弯腰坐在榻上,他的面前摆着一盘棋局,曾经帝王一怒伏尸千里的西炎王此刻佝偻着腰,头发花白像是普通的迟暮老人一般,完全没了曾经的君王形象。
清韫不紧不慢的走上前行了半礼,才坐下来道:“不知西炎王有何见教。”
西炎王的声音沙哑而苍老,他偏头浑浊的眼眸看向清韫:“皓翎少昊倒是生了个好女儿。”
清韫眉梢微动,漫不经心道:“西炎王还缺骁勇善战,有勇有谋的儿女?”
西炎王突然咳了起来,他捂住胸口喘着粗气,他眼里闪过一丝怒意,曾经的他的确有几个优秀的孩子,如今被揭了伤疤,他心头怒意难平。
只是,如今他不再是曾经握着生杀大权的帝王了,西炎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平复着心头的怒气。
“皓翎王太女,我可以写下归降诏书,但你要允诺善待我西炎一脉的后代。”
清韫道:“我都打上朝云峰了,这一封归降诏书,不足以换取西炎一脉的优渥生活。”
西炎王浑浊的眼眸紧紧盯着清韫,道:“这大荒氏族的悠悠众口,你善待西炎一脉自然也会得到仁君之名,大荒八方臣服四海归心。”
清韫唇角翘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悠悠众口?我若在意这些就不会走这一步了,强者才能制定规则才有话语权,西炎王不是很清楚?您不是深有体会?”
西炎王一愣,半晌发出一声苦笑:“我曾经也如你这般想,现实终归不如人愿。”
清韫面色如常,道:“还不够,西炎的军队若是能横推一切,您觉得这天下何处不可去,何至于在中原氏族面前屡屡吃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