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殿正殿内。
年长的帝王和年轻的王太女对峙着。
“皓翎曦,你知道在说什么吗?”
皓翎王面色紧绷的看着下方脊背挺直,和他对视着,气势丝毫不弱的清韫。
清韫神色没有任何迟疑,坚定地重复了一遍道:“父王,儿臣知道在说什么,儿臣不同意举办大王姬皓翎玖瑶回归的祭拜典礼。”
定定看了半晌,皓翎王叹了口气紧绷的神色缓和下来,道:“阿韫,你提如此要求就不怕惹怒父王?”
清韫听到皓翎王的口吻变了,当即面色一变神情软了下来眼眶瞬间通红,眸中泛起水光点点。
“父王,您若是如此声势浩大的宣告王姐回归,儿臣该如何自处,一些宗亲大臣本就对儿臣这么多年来推行的政策不满甚大,王姐的回归难道不会让他们看到新的希望?”
“即便王姐现在并无此心,但谁能确保永远不会改变呢,王姐毕竟拥有西炎和皓翎两国血脉。”
清韫红着眼望着皓翎王,她故意提起那些宗亲,早些年那些利国利民的政策确实动了他们的奶酪,八十年前册封王太女之前,她在水灾镇灾之时被刺杀重伤。
当然重伤是假的,不过是以身入局,而现在那些站在对立面的宗亲,实际上暗地......
至于提皓翎玖瑶的血脉,她倒要看看父王心里到底江山重要还是白月光重要。
看着一向坚强的女儿红着眼眶眼含泪水,皓翎王罕见的沉默了,半晌后他重重地叹息着。
“阿韫,父王应允你,父王会颁布一道诏书宣布皓翎大王姬回归,小夭只能是也只会是皓翎大王姬,父王不会让任何人动摇你王太女的地位。”
“但是,阿韫......”皓翎王看着清韫,停顿片刻才道:“阿韫,你要善待小夭,这孩子吃了太多苦了。”
清韫藏在袖中的手握紧了三分,神色却不变道:“父王,王姐一日是皓翎王姬,我自然会善待于她。”
白月光的威力还真大,但是很可惜,父王你费心为皓翎玖瑶打算,最后却被她亲手舍弃了,玱玹也是背后的推手。
谈话至此,清韫今日的目的达到了,她顺势告退。
走到殿门口时,清韫回头看了眼上首的皓翎王,父王,即使你从来就不打算让皓翎玖瑶坐上王太女的位置,但她也不允许皓翎玖瑶成为特例。
阿念是皓翎王姬更是她的亲妹妹,清韫绝不允许另一位皓翎王姬的地位凌驾于她之上,更何况是个没有皓翎王室血脉的人。
出了殿门,清韫神色淡了下来,抬手指尖拭去眼角的湿润。
外面的天空已经染上墨色,繁星点点一闪一闪的,格外明亮。
清韫忽而想去海边走走。
星空下,海浪滚滚,击打着海岸边的礁石,清韫选了处姿态嶙峋的礁石,坐在上面。
脚下是大海,海水扑打着礁石,溅起滚滚浪花。
清韫看着那一朵朵白色的浪花,脱去鞋袜踩水,冰凉的海水漫过小腿,甚是凉爽。
清韫一边踩水,一边望着海上那轮明月,脑海里浮现一句话,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突然,不远处海面上出现一道白色身影,一步一步踏浪而来。
是相柳。
清韫的眼神落到他身上,霎那间心跳如鼓。
相柳慢慢近前,坐到了她身下那块礁石上:“殿下,心情不好?”
清韫双手撑在身侧,裸露的白皙玉足点了点水,随意道:“是呀,空降大王姬,要不是本殿下据理力争过段时间全大荒的世家就要参加大王姬的回归典礼了。”
相柳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微微侧过身子,寒霜面具陡然消散,面具下的那张面容魅惑蛊人,凑近清韫道:“殿下,既然让你烦心,那我杀了她。”
“那倒不必,祭拜典礼取消了。”
说着,清韫抬手戳了戳相柳的脸颊,将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推远了些:“你离我这么近,等会我控制不住被美色蛊惑,你就惨了。”
闻言,相柳笑得开怀,道:“能得殿下青睐,在下甚是荣幸。”
清韫瞥了眼相柳,先前有些闷闷的心绪被踢得七零八落,她勾了勾唇,笑道:“相柳,你怎么来这里了,你是来看我的吗?”
相柳凝望着清韫的脸庞,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些时日他深切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意思。
所以时不时来五神山下的海边,眺望五神山。
谁知,今日他刚出现在海平面上,就看到岸边礁石上坐着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是啊,我来这里守株待兔。”
清韫白了他一眼,道:“你才是兔呢,九头兔。”
相柳直视着清韫,眸色温柔,笑道:“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清韫眉眼弯弯,杏眸中凝聚星星点点的笑意,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