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回到创世天书,回到艾泽拉斯世界,奎尔萨拉斯边境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仿佛依旧残留着兽人战狼的腥臊与巨魔投矛的恶臭。银月城在短暂的震惊后,迅速用一层更厚的傲慢与孤立将自己包裹起来,仅仅加强了边境几个关键节点的巡逻,对于深入敌后探查,或是联合其他种族共同应对威胁,依旧兴致缺缺。
但辰星无法像他的同胞们一样安坐高塔,晴风村的惨状如同烙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他深知,这仅仅是开始,兽人部落,这个来自异世界的毁灭洪流,绝不会止步于一次边境的劫掠。知己知彼,方能寻得一线生机,甚至……利用其内部矛盾,为己方争取时间与空间。
凭借逐日者家族的资源和对永歌森林周边地形的熟悉,他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前往边境区域进行“战后生态与魔力环境评估”,这是一项许多精灵学者都会进行的研究。
然而,他真正的目的地,却是系统地图上标记出的、位于洛丹伦与奎尔萨拉斯交界处一片崎岖山地中的,部落新建的前哨营地。
夜幕是最好的掩护,辰星换上了一套深色的、附有简易光学迷彩符文(源自银月城技术,被他用系统知识略微优化)的旅行者装束,将耀眼的金发束起藏在兜帽下。
他并未依赖纯粹的奥术隐身术,那在感知敏锐的兽人老兵或暗影议会的术士面前未必保险。取而代之的,是他将《清心咒》带来的极致精神专注与系统灌输的【基础潜行与侦察专精】相结合。
他如同林间最狡猾的幽灵,脚步落在松软的腐叶上悄无声息,呼吸与心跳被压制到最低,周身能量波动更是被《清心咒》的内敛特性完美隐藏。他借助山石、林木的阴影,如同液体般流动,一点点靠近那片灯火通明、喧嚣震天的兽人营地。
空气中弥漫着篝火的烟味、烤肉的焦香、兽人身上浓烈的体味,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邪能硫磺气息。辰星潜伏在一处可以俯瞰大半个营地的悬崖边缘,透过茂密的灌木缝隙,冷静地观察着。
营地庞大而杂乱,充满了野蛮的力量感,巨大的兽皮帐篷杂乱无章地分布,中央耸立着粗糙的图腾柱。强壮的兽人战士围绕着篝火咆哮、角力、磨砺着巨大的武器;狼骑兵在营地外围巡逻,座狼的低吼此起彼伏;工兵们驱使着掳来的人类和矮人奴隶,修建着简陋的防御工事和攻城器械。
辰星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分析着这一切。他注意到兽人氏族之间似乎也存在隔阂,战歌氏族的战士更加狂野不羁,黑石氏族的则显得更纪律严明一些。
他还看到了那些身着黑袍、周身萦绕着绿色邪能火焰的术士——暗影议会的成员,他们往往独处一隅,眼神阴鸷,与其他兽人战士保持着明显的距离,甚至能感受到普通兽人对他们流露出的、混合着恐惧与厌恶的情绪。
而所有人的中心,则是那个身材异常魁梧、肤色黝黑、背负着传奇战锤“毁灭之锤”的兽人——大酋长奥格瑞姆·毁灭之锤。他并不像其他酋长那样沉浸在狂欢中,而是经常独自站在营地边缘的高地上,审视着他的军队,眉头紧锁,那双向来坚定的棕色眼眸中,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与……怀疑。
就在辰星仔细观察的同时,意识深处的万界任务系统界面,也适时地更新了信息。一个临时的分析任务被触发:【目标:解析部落内部权力结构及核心领袖心理倾向】。
顿时,大量经由系统筛选、整理、甚至基于因果线推演出的信息流,涌入辰星的脑海:
· 奥格瑞姆·毁灭之锤: 极度重视荣誉与传统,崇尚正面战斗,对古尔丹及其暗影议会的邪能法术抱有根深蒂固的不信任,认为其玷污了兽人的荣耀,是导致德拉诺毁灭的元凶之一,内心深处担忧术士的力量会最终反噬部落。
· 内部矛盾: 传统以战士和萨满为主导的氏族力量(以奥格瑞姆、格罗玛什·地狱咆哮为代表)与依赖邪能、行事诡秘的暗影议会(以古尔丹为首)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理念冲突,古尔丹对权力的野心昭然若揭,其忠诚完全服务于自身对力量和知识的贪婪。
· 关键事件节点(推演): 奥格瑞姆一直在暗中搜集古尔丹背叛的证据,等待时机。
这些信息,与辰星(李凡)作为“资深玩家”所知的背景故事相互印证,让他对眼前的局势有了更清晰、更立体的认知。一个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形,直接对抗整个部落是愚蠢的,但利用其内部裂痕,则有可能四两拨千斤。
他没有选择直接现身,或是进行任何形式的正面接触,那太危险,也太过明显。他决定扮演一个无形的“推手”,一个只存在于巧合与疑云中的幽灵。
接下来的几个夜晚,辰星如同一个耐心的猎手,继续着他的潜伏与观察,同时开始小心翼翼地布置他的“棋子”。
他利用精灵卓越的敏捷和对自然的亲和,在不留下明显痕迹的情况下,潜入到营地外围一些奥格瑞姆可能会经过的巡逻路线上,他选择性地在一些看似偶然的地方,留下一些“证据”。
一次,他在一块被苔藓半覆盖的岩石缝隙里,用纤细的精灵匕首,刻下了一段混杂着古老萨拉斯语和少量人类通用语的、看似无意义的短语,其中反复出现了“背叛”、“交易”、“恶魔”、“代价”等词汇。刻痕很新,但故意做旧,仿佛是什么人仓促间留下的信息碎片。
另一次,他巧妙地利用营地垃圾堆里找到的、属于暗影议会术士的破损黑袍碎片,将其挂在一处靠近奥格瑞姆常常独自沉思的悬崖边的荆棘上,碎片上还沾染着些许不易察觉的、但奥格瑞姆或许能感知到的微弱邪能残留。
他甚至利用自己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在特定时间,于营地能量场较为紊乱的区域(通常是术士活动频繁处),用自身纯化的奥术能量,模拟出极其短暂、难以追踪的、类似远程通讯法术启动或终止时的空间涟漪。
这些行动都极其隐蔽,规模小到可以归咎于森林里的魔法生物、偶然的能量波动,或是部落内部人员自己的疏忽,辰星从不在一处停留过久,留下线索后便立刻远遁,如同从未出现过。
然而,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偶然”,却如同投入奥格瑞姆心湖的一颗颗石子。
当奥格瑞姆在一次例行巡逻中,偶然发现那块刻着怪异文字的石头时,他粗糙的手指抚过那些陌生的字符,虽然看不懂全部,但“背叛”、“恶魔”这几个在艾泽拉斯通用语中也有类似发音的词,让他眉头紧锁。
当他在自己常去的悬崖边,看到那片属于术士的黑袍碎片,感受到上面那令人作呕的邪能余韵时,他眼中的疑虑更深了,为什么术士的东西会出现在这里?他们在暗中进行什么?
当他手下的萨满报告说,偶尔会感知到难以解释的、非自然的空间波动,却又无法定位源头时,奥格瑞姆很自然地将其与古尔丹那些神神秘鬼的传送法术联系了起来。
这些零散的、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线索”,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汇聚、发酵。它们无声地滋养着他内心早已存在的那颗名为“不信任”的种子。他看向暗影议会帐篷的目光,变得更加冰冷和审视。在部落内部会议上,当古尔丹提出某些激进的、依赖邪能法术的计划时,奥格瑞姆的反对变得更加坚决,他更加倾向于依靠兽人战士本身的勇武和传统的战术。
他并没有立刻采取激烈的行动,部落的团结在面对共同敌人时仍是首要的。但一种无形的裂痕,一种对内部的高度提防,已经开始在部落高层,尤其是在奥格瑞姆与古尔丹之间,悄然蔓延。奥格瑞姆在整合部落力量,准备下一步大规模进攻时,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来防备背后的匕首。
辰星潜伏在远处的阴影中,看着营地中心那隐约可见的、属于大酋长帐篷的轮廓,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种子已经埋下,他无法阻止部落这辆战车的滚滚向前,但他成功地在其内部安装了一个不稳定的“隐患”。这个隐患或许不会立刻爆发,但在未来的某个关键时刻,当压力达到临界点,当奥格瑞姆的耐心被耗尽,它可能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甚至可能……提前引爆那场注定会发生的、部落内部的血腥清洗。
他悄无声息地退入更深的黑暗,如同从未出现过。银月城的精灵学者“辰星·逐日者”很快结束了他的“野外考察”,带着一份详尽的(也是经过修饰的)环境评估报告返回了银月城。而部落营地中关于“幽灵”、“森林低语”的些许流言,则很快被更宏大的战争准备所淹没,只留下那深植于大酋长心底的、愈发沉重的疑虑,在黑暗中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