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世界,风云激荡,劫气如潮。
幽泉血魔自得了那上古《九幽噬天魔典》残篇,修为一日千里,魔威滔天。其麾下血影魔军更是气势如虹,攻城掠地,不断压缩着正道势力的生存空间。几次交锋,正道各派损失不小,原本还算均衡的态势,正肉眼可见地朝着魔道倾斜。一股“道消魔长”的压抑氛围,如同厚重的阴云,笼罩在每一位正道修士的心头。
凡间更是苦不堪言,魔气过处,生灵涂炭,草木枯萎,江河污浊,宛如末世景象。
而在这片混乱与压抑的漩涡中心,蜀山主峰之巅,悬空殿内,一位长眉垂肩、面容古朴、身着八卦道袍的老者,正静静盘坐于蒲团之上。他便是蜀山派当代掌门,已臻渡劫边缘的绝顶人物——长眉真人任寿。
他并未睁眼,但神游太虚,意念早已与整个蜀山山脉,乃至更广阔的天地方圆相连。天地间那日益浓郁的劫气、怨念,以及幽泉血魔那不断膨胀、带着吞噬与毁灭意味的魔意,都如同污浊的浪涛,不断冲击着他清明如镜的道心。
然而,除了这按天道循环、本该愈演愈烈的正魔杀劫之外,长眉真人那已近乎触摸到天地法则的灵觉,还捕捉到了一些更加隐晦、更加不合常理的“杂音”。
天机,变得前所未有的混沌。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命运的棋盘上,落下了几颗原本不该存在的棋子,搅乱了既定的轨迹。
他运转先天神数,指掐妙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推演之中,他看到幽泉血魔的命星原本虽凶戾,却有其固定的轨迹与劫数,但近期却骤然膨胀,光芒大盛,其暴涨的势头中,隐约缠绕着一丝非其本身应有的“外力”助推的痕迹,仿佛凭空得了莫大机缘。
他又将目光投向己方。蜀山气运虽依旧浩大,却隐现滞涩,门下弟子命数也多有迷雾。其中,有几个“应运而生”的苗子尤为突出,如李英琼、周轻云等,皆是身负大气运、承天命以抗魔劫之人,她们的命数虽也有波折,但大体清晰。
唯有一人,让长眉真人的推演遇到了最大的阻碍——林惊羽。
此子根骨不凡,心性坚韧,更是福缘深厚,得异宝(那柄剑胚)认主,修为精进神速,在之前的青云守卫战中亦有大功。表面看来,确是正道栋梁之材,应劫而生的俊杰。但长眉真人却敏锐地察觉到,林惊羽的整个命运轨迹,都笼罩在一层极其高明、近乎于“道”的迷雾之中。他那柄奇特的剑胚,来源成谜,其材质与蕴含的微弱“异道”气息,非此界任何已知炼器体系所能解释。他修为的提升速度,也似乎总有那么一丝不合常理的“恰到好处”,仿佛冥冥中总有“机缘”精准地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
“变数……”长眉真人心中浮现出这两个字。他几乎可以肯定,此子便是那干扰天机的几个关键“变数”之一!而且,这变数似乎并非源自天道自然衍化,更像是一种来自“天外”的、有意识的干预!
“莫非……真有域外天魔,或是不属于此界的存在,在暗中落子,搅动风云?”这个念头让长眉真人心头沉重。若真是如此,那此番魔劫的凶险程度,将远超历代记载。
他无法直接窥破那层迷雾,更无法追溯到那“外力”的源头。但他身为蜀山掌门,正道魁首,绝不能坐视不管。
长眉真人开始悄然布局。
一方面,他加大了对幽泉血魔及其魔军的打压力度,亲自调度各方资源,加固各处重要关隘的防御,甚至不惜耗费法力,以无上神通暂时稳定几处被魔气侵蚀严重的灵脉节点,延缓其恶化。同时,他更频繁地召集玄天宗、丹辰子、李英琼等核心弟子,传授更高深的道法剑诀,提升正道顶尖战力的实力,以应对实力暴涨的幽泉。
另一方面,他对林惊羽的关注提升到了最高等级。他并未直接召见询问,那只会打草惊蛇。而是通过更加隐晦的方式:安排与林惊羽接触的同门皆是他可信之人,暗中观察其言行心性;在林惊羽执行宗门任务时,有意无意地将其引导至一些可能揭示其“机缘”来源,或是考验其心志的险地;甚至,他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元神念头,附着于蜀山护山大阵的流转灵气之中,遥遥感应着林惊羽及其那柄剑胚的细微变化。
他要弄清楚,这个“变数”,究竟是天赐的破局之机,还是引狼入室的祸根?
……
现实世界,靠山临水的农家小院内。
白元正观测着《蜀山》世界的局势,眉头紧锁。幽泉血魔的成长速度,确实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剧本设定”功能效果太好,以至于现在魔道势力膨胀过快,正道有些招架不住的趋势。
他看着观测光幕中,代表魔道的黑色区域正在不断侵蚀代表正道的白色和金色区域,几次小规模冲突的结果也都是正道吃亏,损兵折将。甚至连林惊羽,在一次奉命增援边境据点的任务中,也遭遇了强敌,虽凭借底牌和急智逃脱,却也是险死还生,伤势不轻。
“道消魔涨……这可不是好兆头。”白元喃喃自语。他干预世界,是为了收获“故事”和点数,而不是为了看世界被玩坏。一个被幽泉血魔彻底统治的《蜀山》世界,无疑会变得单调、死寂,能提供的“剧情”和变数将大大减少,不符合他的长期利益。
他需要的是持续的、激烈的冲突,是势均力敌的对抗,是英雄在绝境中爆发的史诗,而不是一边倒的屠杀。
“必须进行调控了。”白元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干预有些“偏科”,只顾着给反派加 buff,却忘了给主角团也相应提升一下。虽然林惊羽成长很快,李英琼、周轻云等天命之子也各有际遇,但整体上,正道的提升速度跟不上开了挂的幽泉。
他想到了电影《蜀山传》里,幽泉血魔尚未有如今这般强大,便已造成了昆仑孤月大师兵解、诸多正道高手陨落的惨剧。如今这个加强版的幽泉,若任由其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恐怕连蜀山基业都有倾覆之危。
“得给正道也加点料……”白元思索着。直接再对林惊羽进行大规模投资?意义不大,个人之力难以扭转大局。再用“剧本设定”给正道也安排个上古传承?消耗点数巨大,且可能导致世界力量体系进一步失控。
就在这时,他通过观测,隐隐感受到了一股极其隐晦、却浩瀚如星空、凛冽如天道般的意念,似乎在若有若无地扫过林惊羽的方向!
“长眉真人!”白元心中一凛。他立刻明白,这位蜀山世界的顶尖存在,终于还是被他的小动作惊动了,并且已经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他选定的“棋子”。
这是一种来自世界内部的、“反向”的压力。仿佛他这个躲在幕后的创世主,被舞台上的顶级演员隐约察觉到了存在。
白元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才有意思!与世界内的顶尖强者隔空博弈,远比单纯地观测和投放更有挑战性,也必然能催生出更精彩的“剧情”!
“你想弄清楚变数为何?那我就让你更迷糊一些。”白元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同时,也得给你点希望,不能让你觉得正道毫无胜算。”
他心中迅速形成了一个新的干预计划:既要适度提升正道整体的潜力和抵抗能力,维持住基本盘,不让幽泉过快得逞;又要继续维持林惊羽身上的“谜团”,甚至可以利用长眉真人的关注,来一出“借势”的戏码;同时,也要确保那只还在进化中的红腹锦鸡不被波及。
这场由他一手导演的《蜀山》大戏,因为长眉真人的警觉和幽泉的过度强大,进入了更加复杂和危险的第二阶段。而他这个创世主,也需要更加精巧地拨动命运的琴弦,在维持剧情张力的同时,确保世界不会过早地走向毁灭。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不,在我这里,魔可以高,但道,也不能矮!”白元目光坚定,开始构思下一次的“投资”与“引导”。平衡,才是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