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之穴,这片超脱于艾泽拉斯正常时间流之外的圣地,此刻却不再平静。流淌着金色沙砾的洞穴深处,那象征着无数时间支流的巨大沙盘之上,一条原本应归于沉寂、代表着兽人术士古尔丹彻底失败的黯淡支流,此刻正剧烈地扭曲、震荡,散发出不祥的、带着永恒龙特有腐朽气息的漆黑波纹。
青铜龙王诺兹多姆,时间的守护者,他那亘古不变、仿佛看尽万古兴衰的金色眼眸中,首次流露出了一丝……困惑与凝重。他伸出覆盖着时光鳞片的巨爪,轻轻触碰那条躁动的时间线,无数纷乱的画面与因果碎片涌入他的感知。
“不该如此……”诺兹多姆的低语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一股外来的‘力’,并非源于虚空,也非源于暗影界……它扰动了既定的沉眠,撕裂了已被缝合的伤口。”他看到的,不仅仅是古尔丹残存意识的复苏,更隐约感知到,在这异常扭曲的背后,似乎有某种更高层面的“修正力”在起作用,仿佛世界本身在排斥某些过于剧烈的“历史变更”,并试图将命运拉回某个“熟悉”的轨道。而这排斥,却被某些疯狂的存在(渴望混乱的永恒龙)利用,成为了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几乎在时光之穴产生涟漪的同时,东部王国悲伤沼泽,那片被忧伤与失落笼罩的土地上,已被摧毁的黑暗之门遗址,如今只剩下残破的巨石和萦绕不去的魔法低语。然而今天,这里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空气如同破碎的镜子般龟裂,道道漆黑的裂隙蔓延开来,从中涌出的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浓郁的邪能瘴气与时空乱流的尖啸。紧接着,一个佝偻、绿色皮肤、手持狰狞骷髅法杖的身影,踉跄着从裂隙中跌出,重重地摔在泥泞之中。
他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和邪恶符文的脸上,一双燃烧着贪婪与野心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世界。正是古尔丹!并非完全来自过去,他的灵魂中混杂着多条失败时间线的记忆碎片,知晓自己的头颅会成为他人力量的源泉,知晓自己最终的结局。但正是这份知晓,点燃了他更加强烈的、不甘与复仇的火焰。
“不同的……空气,不同的……命运线……”古尔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艾泽拉斯的能量,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是的,我感受到了……那座坟墓,那座埋葬着黑暗泰坦躯壳的坟墓!它的呼唤比任何时间线都要清晰!”
他紧握手中的萨格拉斯权杖(或许是穿越时空时残存力量所化,或是某个时间线的碎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这一次……古尔丹不会重蹈覆辙!萨格拉斯之墓的力量,将属于我!或者……将它献给更能赏识它价值的新主人(基尔加丹),我将获得远超从前的奖赏!”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力量,更渴望彻底扭转那注定的、屈辱的败亡。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时间悖论,一个冲着颠覆现有历史而来的恶毒变量。
遥远的外域,影月谷的阴影深处,被囚禁了一万年的伊利丹·怒风,猛地抬起了他覆盖着黑色布条的头颅。虽然他双目已盲,但额头上那对巨大的恶魔之角以及周身缠绕的邪能火焰,赋予了他超越凡俗的感知力。
他“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令他作呕的邪能气息,混杂着时间错位的怪异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扭曲虚空的背景辐射中荡开了清晰的涟漪。
“古尔丹……?”伊利丹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为冰冷的嘲讽与警惕,“呵,阴魂不散的杂碎……还有,军团那令人窒息的恶臭……他们更近了。”
他无法亲自离开囚笼,但他有他的追随者——那些信奉他力量的伊利达雷恶魔猎手。通过灵魂链接,一道蕴含着警告信息的、灼热的意念,穿越了黑暗之门的阻隔,射向了艾泽拉斯,试图联系那些可能还在关注他,或者至少关注军团威胁的人。信息的核心只有两个:古尔丹再现,军团将至。
平行世界,蓝星,罗浮山巅。
白元于静室中冥然端坐,身前悬浮的创世天书正无声地翻动着书页,上面流淌的不再是具体的图像,而是无数代表因果、命运、时间线的复杂光流与符文。突然,其中一条代表艾泽拉斯的光流剧烈地扭曲、分叉,散发出刺目的红光和明显不稳定的黑色斑块。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天书的阻隔,直接看到了那条正在被强行篡改的时间线,看到了古尔丹从裂隙中爬出的那一幕,也隐隐感知到了其背后那源自世界本能的“排异反应”与外部推手的混合力量。
“矫枉过正,因果反噬……”白元轻声自语,语气中并无意外,只有一种洞悉规律的平静。他之前对艾泽拉斯历史节点的干预(如拯救乌瑟尔、希尔瓦娜斯等),如同在精密的钟表内投入了新的齿轮,虽然暂时改变了局部的走向,但整个世界的“历史惯性”和某些强大的“命运锚点”会产生强大的反作用力,试图将故事拉回“正轨”,或者催生出更极端的“修正”现象。古尔丹的复生,正是这种反作用力的体现之一。
他并未直接出手干预,那对于艾泽拉斯而言是真正的降维打击,可能直接导致时间结构崩溃。他通过天书,向远在艾泽拉斯的辰星传递了一道清晰而严肃的意念:
“警告,时空异动,悖论已生。此乃世界对‘修复’之排斥,亦有宵小借机作乱。处理此等时间残渣,须如履薄冰,谨守‘缘法’,不可强行抹除,亦不可令其肆意蔓延,否则时空连环崩塌,后果难料。找到关键节点,以最小之力,导其归寂。”
这并非具体的行动指南,而是一种原则性的提醒。告诉辰星,面对时间悖论,尤其是古尔丹这种承载着重要历史因果的个体,粗暴的消灭可能引发更大的混乱,需要找到更巧妙、更符合“因果律”本身规则的方法来化解。
而在艾泽拉斯,此刻的联盟,正因为埃索达的坠落而紧张备战,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也正在凝聚。
暴风城,英雄谷的雕像仿佛都焕发着新的光彩。在瓦里安·乌瑞恩国王的麾下,除了原本的勇士,更多了一些本应在另一个时间线中陨落的英雄:
乌瑟尔·光明使者,他的圣光因为修炼了辰星改良的《纯阳诀》而更加炽热与内敛,不再仅仅是信仰,更带有一丝天地正气的浩大。他站在国王身侧,如同永不倒塌的壁垒。
提里奥·弗丁,灰烬使者的持有者,他的目光更加深邃,经历了“死而复生”的奇迹(被辰星从死亡的边缘拉回),他对圣光与牺牲有了更深的理解。
亚历山德罗斯·莫格莱尼,这位强大的战士,同样因辰星的干预避免了被儿子背叛杀害的命运,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雷诺·莫格莱尼的一种无言警示,也让白银之手骑士团的力量空前凝聚。
图拉扬与奥蕾莉亚·风行者,这对传奇夫妇,在辰星于另一个时间线碎片中冒险带回信息后,被联盟精锐小队成功从扭曲虚空的边缘接引回归,他们的经验和对于兽人、军团的理解是无价的。
甚至包括卡利亚·米奈希尔,虽然她领导着被遗忘者,与联盟关系复杂,但她确实被辰星提前解救,修炼了辰星留下的功法,保留了人类的形体与意志,这让她与部落和联盟的互动,都蒙上了一层不确定的迷雾。
希尔瓦娜斯·风行者,带领游侠部队,响应辰星·逐日者的召唤,迅速集结。
这些本该陨落的英雄齐聚一堂,是辰星努力改变命运的明证,但也正如白元所预警的,这种大规模的“修复”,正在引来时间线本身更凶猛的反扑。古尔丹的复生,就是第一波巨大的浪涛。
辰星接到了系统的警示,也感受到了伊利丹那充满邪能气息却带着警告意味的意念。他站在暴风城的城头,望着远方,目光锐利。他的最终目标,是彻底消除天灾军团的隐患,并确保瓦里安·乌瑞恩国王不会重蹈那个“既定命运”中的覆辙。而现在,古尔丹这个本应埋入历史尘埃的名字再次出现,无疑是为这条拯救之路,投下了一道巨大而危险的阴影。
他知道,自己必须行动了。不仅要应对军团的威胁,更要开始着手处理这些因他而起的、扭曲的时间线。一场在时空维度上的较量,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