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约的路上,叶麟轩坐在车里,内心充满了各种纠结。
他特意选了一套简约而不失优雅的裙装,妆容也比平时淡雅几分,既符合“约会”的氛围,又不至于太过刻意。
这一切,当然少不了零在他脑海里喋喋不休的“指导”。
【左边!宿主看左边橱窗那条丝巾!搭配你今天的色系绝了!要不要进去买?】
“不要。”
【啧,直男审美没救。那等会儿记得帮林洛萱拉椅子,这是绅士……啊不,是淑女的基本礼仪!】
“我为什么要给她拉椅子?”
【因为本系统发布的是‘约会’任务,不是‘饭搭子’任务!要有仪式感!听我的!】
叶麟轩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戏精”系统一般见识。
餐厅是林洛萱选的一家格调高雅的西餐厅,环境私密,灯光暧昧。
侍者引他们到预定的座位,叶麟轩刚想自己坐下,零的尖叫声就在脑海里炸开:【椅子!宿主!椅子!拉!开!它!】
叶麟轩动作一僵,内心挣扎了零点五秒,最终还是认命地、略显僵硬地走到林洛萱那边,替她轻轻拉开了椅子。
林洛萱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一丝惊喜和玩味的笑意,优雅地坐下,抬头看他:“谢谢,我们林悦真是越来越有风度了。”
叶麟轩耳根微热,含糊地应了一声,赶紧回到自己座位坐下。
心里对着零咆哮:“满意了吧?!”
【满分操作!宿主有进步!】零满意地哼哼,【接下来,找话题,别冷场!聊聊艺术,聊聊人生,聊聊……她对你的感觉!】
吃饭的过程,与其说是享受美食,不如说是一场叶麟轩与脑海中系统的无声战争。
他努力维持着“林悦”该有的得体谈吐,主要围绕着刚结束的舞剧和未来的工作规划,而零则不停地在他脑海里出馊主意:
【问她喜欢什么类型的!】
“洛萱姐,这家餐厅的鹅肝味道很正。”
【夸她今天穿得好看!】
“你接下来公司有什么新项目吗?”
【给她夹菜!用你的筷子!】
叶麟轩死死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坚决执行“食不言寝不语”(至少不对系统言)的策略。
林洛萱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但她没有点破,只是顺着他的话题聊,偶尔抛出一个轻松的小玩笑,眼神却始终带着一种探究和……越来越浓的兴趣。
饭后,林洛萱提议去看电影。
叶麟轩本以为会是动作片或者文艺片,直到走进影厅,看到大屏幕上显示的片名和周围几乎清一色的情侣座,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居然是一部近期大热的爱情催泪片!
影厅灯光暗下,剧情逐渐推进。电影讲述了一对恋人历经磨难最终却天人永隔的故事,煽情指数满分。
到了后半段高潮,悲情的音乐响起,女主角在雨中痛哭,放映厅里也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而比剧情更让叶麟轩坐立难安的是周围的环境。
借着银幕的光,他能看到前排、旁边,那些依偎在一起的情侣们,在情绪被渲染到极致时,自然而然地……亲吻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悲伤又暧昧的气息。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零的声音激动得像是要短路,【氛围到了!宿主!就是现在!转头!亲她!像周围那些人一样!爱情片就是干这个用的!】
叶麟轩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脸颊发烫。
他下意识地、极其缓慢地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林洛萱。
银幕变幻的光影映在她脸上,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上似乎也沾着些许湿意,眼眶微红,显然也被剧情触动。
而她的脸颊,也带着一抹可疑的红晕,不知道是因为电影,还是因为……这周围的环境。
她很美。
在朦胧的光线下,少了几分平日的精明狡黠,多了几分脆弱和真实。
一股莫名的冲动确实在叶麟轩心头涌动。
但是……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脑海里闪过苏柳眉复杂难辨的眼神,闪过陆衍辰带着探究的目光,也闪过自己那一团乱麻的身份。
林洛萱很好,漂亮、聪明、家世好,似乎对他也抱有超乎寻常的好感。
可是,在他心里,那个属于自己的、真实的位置,似乎已经被一些连他自己都尚未理清的情愫,模糊地占据了一角。
他默默地转回头,重新将视线投向银幕,只是放在扶手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啊啊啊!气死我了!宿主你……你简直是块木头!朽木!】零在他脑海里捶胸顿足(如果她有的话)。
电影散场,两人随着人流走出影院。夜晚的凉风拂面,稍微吹散了一些影厅里的闷热和暧昧。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就在叶麟轩想着该怎么礼貌道别时,走在他身旁的林洛萱,却忽然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握住了他的手。
叶麟轩浑身一僵,仿佛过电一般,手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她紧紧地握住。
她的手掌柔软而温暖,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力道。
他心跳如擂鼓,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任由她牵着,机械地往前走。
零在他脑海里已经彻底疯了,各种撒花、放礼炮的音效不绝于耳。
然而,这牵手的姿势并没有持续太久。
走到他们的住处楼下时,林洛萱却突然松开了手。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路灯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她看着叶麟轩,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似是释然又似是试探的笑容,轻声说道:
“谢谢你,叶麟轩。”
她顿了顿,目光深邃,特意在某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谢谢你今天,能以林悦 这个‘女大明星’的身份……陪我出来约会。”
说完,她不等叶麟轩反应,便干脆利落地转身,先一步上楼走回了出租屋内,背影依旧优雅,却似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叶麟轩怔怔地站在原地,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耳边回荡着她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林悦……女大明星的身份……
她是在提醒他什么?还是在确认什么?
她看穿的,究竟是他“叶麟轩”的本质,还是仅仅在配合“林悦”的演出?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心中骤然升起的、更加浓重的迷雾。
而脑海里的零,也罕见地安静了下来,似乎也在分析着这突如其来的、复杂的信号。
这场约会,看似结束了,却仿佛开启了一个更加错综复杂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