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通话结束后,冷月辞立刻让苏晚将完整的、未经剪辑的录音文件和文字转录稿发来。
她需要逐字逐句地分析这份关键证词。
她点开录音,张桂花那带着恐惧和颤抖的声音再次响起,还原了十五年前那个傍晚的真相:
「……周婉说:『把瑶瑶还给我!她是我女儿!』
李静哭:『婉姐,你不能这样!瑶瑶也是我带大的,她是我的命啊!』
周婉骂:『你闭嘴!你不过是个保姆!当年要不是你撞破我和明远的事,我怎么会把瑶瑶交给你这个把柄!现在我想认回女儿,你凭什么拦着?』
李静:『我不会让你带走瑶瑶的!我要告诉冷先生真相!』
周婉尖叫:『你敢!你要是敢说,我就让你和你全家都消失!』
然后我听到推搡的声音,和李静一声尖叫,接着,就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冷月辞暂停了录音。关键信息点已经明确:
1.动机:周婉认女(林清瑶),李静阻拦。
2.把柄:李静曾撞破周婉与陈明远的私情(时间点可能在更早),周婉因此将女儿交予李静抚养作为“封口”或“托付”。
3.威胁:周婉以灭口威胁李静。
4.冲突:有推搡动作。
5.结果:李静坠楼。
她继续播放录音。
「……我吓坏了,偷偷看了一眼,就看到李静躺在地上,周婉站在天台边往下看,脸色白的吓人……她看到我了!她瞪着我!我赶紧跑了……」
「……后来,警察来之前,周婉找到我……她抓住我的手,手冰凉,说:『张姐,你刚才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对不对?你要是乱说一个字,你和你在老家的儿子一家,就都别想活了!』……她塞给我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是钱,我害怕,就按她说的做了……」
证词补充了更多细节:
1.事后威胁:周婉直接、具体地威胁张桂花及其家人。
2.金钱封口:用钱买通。
冷月辞关掉录音,打开文字稿,再次快速浏览。
证词逻辑清晰,细节具体,尤其是周婉威胁时提到的“侄子一家”(与之前调查中张桂花资助侄孙女的情节吻合),增强了真实性。
她拨通苏晚的电话。
「晚晚,你觉得张桂花的证词可靠吗?」她直接问。
「真实性很高,很可靠。」苏晚回答,「这是张桂花的心理防线崩溃后的叙述,细节吻合已知信息(如家庭关系),情绪反应真实,没有明显编造痕迹,而且,她主动提到了周婉威胁她侄子一家(虽然后来证实是侄孙),这是她深层的恐惧源,不像临时撒谎。」
「那证据链现在就应该完整了吧!」冷月辞问。
「直接证据链:张桂花证词(人证)指向周婉杀人动机和过程。间接证据链:李静体内药物(可能被下药削弱反抗)、现场痕迹(推搡)、周婉取现(封口费)、案卷疑点(仓促结案)。」苏晚分析,「目前看,足以对周婉提起刑事指控,并颠覆林清瑶的身世。」
「周婉最近的动向?」
「更加频繁地联系那个‘黑哥’,并且开始大规模向海外转移资产,她可能嗅到危险了。」
「知道了。」冷月辞说,「按计划进行吧,这几天我和傅先生在一起,他们不敢行动,你那边先保护好张桂花和她的家人吧,她无儿无女,她的侄子一家就是她的执念,把所有证据备份,加密保存。」
「明白。」
结束通话,冷月辞将身体陷入椅背。
手中这份沉甸甸的证词,是足以将周婉定罪的利剑,也是揭开冷家最大秘密的钥匙。
林清瑶是周婉和冷文山的亲生女儿,这个事实,一旦公开,将彻底改变冷家的格局。
她需要决定,何时,以何种方式,亮出这把剑。
是直接交给冷文山?还是通过法律途径?亦或是,作为与周婉、林清瑶最终摊牌的筹码?
她看向窗外,天色渐暗。
风暴来临前,最是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