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昭一直都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小狗也在,此刻它激动地叫了叫。
白文昭直接叫了一声:“兰姐,你过来,帮我带带南南。”
王季兰刚踏出去的脚转了个弯,朝着隔壁白文昭院子走去。
进屋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她佯装无事地擦擦眼泪。
刚刚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大,白文昭都听到了。
自然知道王季兰的委屈和无奈,是她不想要孩子吗?
但现在确实是她声声不出来,现在婆婆找上门来都变的有理。
她这个做晚辈的还不能顶嘴,连点底气也没有。
那边张艳红见王季兰终于走。
才苦口婆心地说:“建国,我们都是心疼你啊,要不是你这个婚不好离,离了对你有影响,我们早就给你找一个能生养的了。”
“你堂堂团长还怕找不到吗?”
她说的越来越过分,李建国就算是再尊重这个母亲,也不由地出声打断。
“妈,季兰不是不能生养,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是不可能和季兰离婚的。”
“你也知道,前几年她怀过,只是没保住。”
那几年饥荒着实闹的厉害,人人都吃不饱,村里饿死的人大有常在。
他那时还在做任务,也没有升上来,让她有随军的资格。
媳妇只能在农村里待着,孩子就这么地没了,身子也亏空起来,现在还在养着。
别看她一天中气十足的,要是让她两顿不吃饭,她话都可能说不出来了。
所以李建国这些年对要孩子的态度虽然想要,但不急切,都在配合王季兰。
这点王季兰也知道,夫妻俩经常拌嘴,但从来都没有闹过离婚。
张艳红见儿子胳膊肘往外拐,帮着王季兰说话,她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看着儿子的目光带着不满,“你说什么呢。”
“要是她能够生,早就生了,这么多年了,你快三十了儿子,你要让我们老李家绝后啊。”
“哎哟,你这个不孝子。”
老太太常年在村里干活,嗓门很大,撒起泼来也没人能够拦住。
当然也没人敢去拦她。
见李建国沉默,张艳红哭诉起来。
“你个不孝子,你爸走的早,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们长大。”
“现在家里就你最有出息,现在是连我这个老母亲的话也不听了。”
“你看看你弟弟,当初为了给你凑钱出去入伍,你弟弟也没上学了,偏偏身子还弱,干不了重活。”
“要是当初让他读书,现在也能在村里混个老师当当。”
李建国被说的一脸愧疚。
看向弟弟,他哭丧着一张脸,坐在角落不说话。
明明只比他小一岁多,可是皮肤黝黑,穿的破破烂烂,身材瘦弱,看起来比他还显老。
“妈,妈,我没有,不是不孝顺你。”
他每个月的津贴都给家里寄一半,剩下的全部交给王季兰。
虽然少了,但是王季兰从来都没有说什么。
那次她有了工作,还和他笑着说以后她的工资就可以让他吃点好的了。
他心里全是感动。
张艳红看着他,“那行,既然你孝顺,就把你弟弟的孩子过继给你,那孩子听话懂事,还是男孩,这次我把他带来了,回去也不带他回去了。”
“就让他在你这里,你们夫妻俩也好和孩子培养感情。”
李建国看向弟弟,有些不可思议。
这简直就是胡闹。
但是弟弟老老实实地坐在角落闷不吭声。
弟媳妇抱着孩子,眼眶有些湿,但也不敢说什么。
张艳红却不管他们的意见,“行,你没意见就这么决定,回去我和你几个叔公说说,这就算是过继了。”
隔壁,白文昭一直带着王季兰在另一间房间里偷听。
王季兰听到后,嘲讽地笑了笑。
“我就知道,是这样,之前婆婆就提过,不过我们谁也没有当真。”
“这还没过了一年,她就来了。”
还把孩子都带来,这就是料定了李建国无法拒绝她。
不过继不接受就是不孝。
就是对不起他那弟弟。
王季兰痛苦地闭了闭眼。
白文昭也是沉默,自古婆媳关系就难解决。
她直接把南南往王季兰怀里送,“你抱着南南,不就是孩子吗?你现在就是南南的干妈。”
“那老婆子就想让你帮她白养孙子,李团长的津贴每个月寄一半回去,在村里日子也能过的好吧。”
“她现在过来闹,哭穷是什么意思?”
南南已经睁开眼睛,看着王季兰咿呀咿呀地笑。
不时还吐个泡泡,很可爱让王季兰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连带着刚刚还憋在心里的气也疏散了不少。
那边,李建国良久的沉默后,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妈,你们赶路过来累了吧,你们先休息,我去隔壁借点东西回来给你们做点吃的暖和暖和。”
张艳红以为他同意了,听到隔壁,也好奇,“那隔壁是谁啊,院子打理的不错,就是还种什么花啊,要我说就该种蔬菜,这样吃的也不怕少了。”
李建国有些无奈,怎么还管起人家的事情了。
“那是秦团长媳妇,人家两个也吃不了那么多的菜,两人都在上班,也没时间搭理那么多。”
张艳红听到是秦团长,顿时来了精神:“秦团长?!”
“怎么就结婚了呢,我还说他不喜欢文工团那些娇滴滴的女人,想把你表妹介绍给他呢。”
“你表妹勤快,那屁股大,一看就好生养,好多人都想娶呢。”
李建国:“妈,人家秦团长已经结婚,夫妻感情很好,孩子都出生了。”
他没说他是人家孩子的干爸,不然他妈肯定又要说什么自己孩子都没有,去当人家孩子的干爸,就是想要他们帮忙养,要钱。
张艳红觉得好久没和这个儿子在一起了,现在他说话越来越不讨她欢心了。
“我就说说,你说话那么冲干什么。”
李建国现在只担心王季兰,匆忙说了一句:“妈,我先过去看看。”
门被敲响。
王季兰来开的门,白文昭吹不了风。
男人出门走的急,连个厚实的外套也不知道穿一个。
看着她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王季兰:“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