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在崖顶跳跃,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萧逸从背包里翻出一小坛烈酒,给每人倒了半碗:“暖暖身子,明天端忽律老巢,都得有劲儿才行。”
巴图接过酒碗,仰头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脸上却泛着兴奋的红:“忽律那老东西,藏在黑风崖后面的溶洞里,听说洞里跟迷宫似的,咱们得提前备些硫磺粉,防他放毒烟。”
“早备好了。”萧逸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晃了晃,里面发出“沙沙”声,“不光有硫磺,还有石灰粉,他敢放毒,咱们就给他来个‘漫天飞雪’,让他睁不开眼。”
归义营的士兵们听着,都笑起来。白天在栈道上受的惊吓,仿佛被这口烈酒和笑声冲散了大半。一个年轻士兵凑过来:“萧将军,您说忽律会不会在溶洞里埋炸药?他上次偷袭邻村,就用了这招。”
“埋就埋呗。”萧逸挑眉,从怀里掏出几张图纸,“看见没?这是秦老将军托人画的溶洞草图,虽说老了点,但主要通道都标着呢。咱们分三路走,一路正面佯攻,一路绕后堵他退路,第三路……”他顿了顿,看向巴图,“你带几个人,摸进他的军械库,把炸药全搜出来,敢耍阴的,就先炸了他的弹药堆。”
巴图眼睛一亮,拍着胸脯:“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不过……”他挠了挠头,“那溶洞里是不是有蝙蝠啊?我小时候被蝙蝠吓过,有点怵……”
众人顿时笑成一团。萧逸也忍不住笑:“放心,蝙蝠怕火,咱们多举几个火把,保证它们不敢靠近。实在不行,让阿木跟你一组,他老家在山区,打蝙蝠是能手。”
阿木是个皮肤黝黑的小个子士兵,闻言立刻站起来:“没问题!巴图哥,明天我给你当盾牌,蝙蝠来一只我拍一只!”
夜色渐深,崖顶的篝火渐渐转弱。萧逸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影,那里就是忽律的老巢所在。他想起秦老将军临行前的嘱托:“黑风崖这一战,不光是剿匪,更是给归义营立威。”现在看来,这群年轻的士兵,早已不是需要护在羽翼下的雏鸟了。
“都早点歇着吧。”萧逸站起身,踩灭了最后一点火星,“凌晨三点出发,争取在天亮前摸到溶洞门口。”
士兵们纷纷应着,裹紧毯子靠在岩壁上休息。巴图却悄悄拽了拽萧逸的衣角:“萧将军,我刚才看那草图,溶洞深处好像有暗河?”
“嗯,”萧逸点头,“所以给你那组备了水囊和水下呼吸管,万一遇上暗河,别硬闯,等我们汇合。”他顿了顿,补充道,“蝙蝠的事别放心上,真怕就哼首歌,壮胆。”
巴图脸一红,嘟囔着“知道了”,转身钻进毯子。崖顶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风穿过岩缝的呜咽声。萧逸靠在一块巨石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弯刀——那是父亲留下的旧物,刃上刻着“守”字。
他抬头望向星空,忽然觉得,归义营这群弟兄,还有黑风崖的险、栈道的惊,都像这星空下的星火,看似微弱,聚在一起,却能照亮前路。明天的溶洞之战,无论多险,他们都得赢。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萧逸吹了声低哨。士兵们瞬间惊醒,动作麻利地收拾装备。巴图啃着干饼,含糊不清地问:“硫磺粉……带够了吧?”
“放心,”萧逸拍了拍他的背包,“够把忽律的老巢撒三遍了。”
队伍分成三路,像三支利箭,悄无声息地滑下崖壁,朝着黑风崖深处的溶洞摸去。晨雾在脚下翻滚,萧逸回头望了一眼,晨光正刺破云层,照亮归义营士兵们年轻的脸——那上面,没有丝毫惧色,只有跃跃欲试的光。
他笑了笑,转身融入晨雾。这一战,他们不仅要端了忽律的老巢,更要让所有人知道,归义营的骨头,是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