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李御医刚给装病的纪少瑜把完脉,起身道:“公子的病已经差不多痊愈了。”
纪少瑜道了谢,看着御医出去,而石头也走了进来,神情与平时不太一样,显得有些紧绷。
关上房门,从身上掏出一张密信递上去:“公子,主子来信了。”
纪少瑜闻言,立刻坐直身子,严肃地接过密信打开。
一览到底,他神情变得有些锐利,下床亲自搬来烛台,将密信给烧了。
石头跟在纪少瑜身后,皱眉问:“公子,信上有什么吩咐吗?”
看着渐渐被火苗吞噬的信纸,纪少瑜闭了闭眼,低声开口:“希望我以后能够进入大唐朝廷兵部。”
石头闻言有些诧异:“以前不是说去吏部吗?若早知道便专攻武艺,考个武状元,不是更容易吗?”
纪少瑜眉头拧在一起,眼中闪过一抹疲惫之色。
“公子怎么了?”石头关心地问,“莫不是真的生病了?”
“没有。”纪少瑜缓缓退到了床边坐下,银灰色的蚕丝睡衣勾勒出他颀长的身躯。
石头想到什么,眼前亮了亮,忙道:“公子如今不是颇得琼华公主喜爱吗?只要能顺利留在她身边,对咱们大有裨益。”
纪少瑜眼前浮现了姜瑶的脸。
笑靥如花,美艳动人,可却止不住让他心底酸涩。
恰好此时,小桃来敲门,在门外道:“公子,公主来了。”
纪少瑜眼皮一跳,连忙重新上了床躺下。
石头装模作样地端着一个空碗走出去,正好碰到姜瑶带着蝉衣走来。
远远地,姜瑶看到石头,立刻询问:“石头,你家公子病好了吗?”
石头笑着回答:“姑娘您来看我家公子了?公子好很多了,正在房中休息呢。”
姜瑶点点头,直接走过去推开了房门。
纪少瑜坐在床上,脸色的确好了很多,握拳放在嘴边正在轻声咳嗽。
见到姜瑶,他冷淡地转过头来瞥了他一眼,“姑娘怎么又来了?”
姜瑶:“??”
什么叫又?
她坐到旁边的小榻上,姿态随意地靠着榻桌,问:“你不欢迎本姑娘吗?你别忘了,那晚上本姑娘送你回来的时候,便说过条件了。”
“什么条件?”纪少瑜皱眉看她。
姜瑶嗅到龙涎茶的香味,眼前亮了亮,低头看向被喝了一半的茶水,心中诧异。
纪少瑜竟然敢饮用龙涎茶!这种一两千金的东西,也就他纪家喝得起了吧!
抬起来偷偷尝了一口,她才提醒:“你,现在是本姑娘的人了。”
纪少瑜眼皮忍不住跳了跳,心也跟着乱了节奏。
她的人了?她早就认定了自己了,而自己……心动了,但是他早就知道他不能,他一直在苦苦挣扎着,一次次失去理智,一次次又找回来。
此时他无比清醒,冷漠,道:“姑娘,在下早就说过,在下已经有喜欢的人,对你无感。多谢你这两日请大夫照顾在下。”
他从枕头下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姜瑶:“这是对姑娘好心的谢礼,请姑娘拿走,今后再也不要来找在下了。”
姜瑶手中茶杯差点没拿稳,喝了一小口的茶水也吐了出来,惊愕地看向纪少瑜:“你疯了?”
纪少瑜冷淡别过头去:“在下曾经喜欢之人,已经死了,姑娘也不是在下喜欢的类型。”
姜瑶啪的一声将杯子狠狠拍在案几上,脱口而出:“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纪少瑜张了张嘴,脑海中忽然浮现从前自己对姜瑶拒绝的话,不知怎得,他脑子一热,也脱口而出:“在下喜欢骚的。”
话一出口,他立刻就后悔了。
他怕姜瑶因为这句话,看出其实他也早就知道她是公主的事情。
果然,姜瑶站起身来,眼睛里光一闪一闪地,走到他床边,来回踱了一圈,眼神促狭道:
“呀,原来你还和以前一样,喜欢骚的啊,纪表哥?你还和以前一样,对我忽冷忽热,若即若离,其实内心早就深深沉沦,无法自拔了,对不对,纪表哥?”
说完,她就死死盯着纪少瑜的眼睛,果然看到了他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好你个纪少瑜,竟然也学会了装可怜那一招,给本公主装病,在面具摊上搞个偶遇,借口自己生病将自己留在身边?
呵!个男人,褚白玉没有心机,这俩明里暗里就耍手段是不是?
真不让人省心呀。
在姜瑶促狭眼神的注释下,纪少瑜连忙否认:“姑娘请不要胡言乱语,在下压根不认识姑娘,为何称呼在下表哥?小桃,送姑娘出去。”
小桃立刻推门而入。
“姑娘,请吧。”
姜瑶早就被他忽冷忽热忽然拒绝忽然又迎合的态度弄习惯了,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她知道,总有一天,纪少瑜又会后悔当下的拒绝,然后腆着脸上门,霸道地想要将她占为己有的。
她心情愉悦,背着双手,叫上李御医,一块儿回去了。
*
褚白玉才搬进暂时租住的院子没有两日。
自个儿买了一些下人回来,下人们正在忙着收拾院子,摆放各种家具。
褚白玉没有去公主府伺候,便一直在努力练武,争取早日恢复当日的武功,这样就不会再拖累公主了。
明溪此时快步走进来,对褚白玉道:“公子,夫人来了,等在门外想见你。”
听到是母亲来了,褚白玉几乎不用思考,便知道她一定是为了褚珩的事情来的。
美好的心情瞬间消失,他皱眉道:“不见。”
他已经打定主意和他们决裂,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们。
明溪为难道:“夫人说公子你肯定不想见她,可是夫人说了,你不见她,她就跪在门口,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孝,竟然受自己亲娘的跪拜!”
褚白玉额头跳了跳,烦躁痛苦的情绪袭击着他的脑子。
他咬了咬牙,还是将剑递给了明溪,掏出公主送他的帕子,擦了擦鬓边的汗水,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