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自己的身份后,青翎忙着去办正事了,姜瑶则结结实实休息了好几天,尽情享受了高贵身份给自己带来的无限尊容,终于深感无聊。
于是这天夜里,她便拾掇拾掇,带着蝉衣和两个比青翎稍微逊色但武功也不赖的暗卫到夜市瞎逛去了。
京城每个月最后一天都会开夜市,次数少,便热闹非凡,每条大街都挤得水泄不通。
姜瑶带着蝉衣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艰难地走来走去,最后来到了一个面具小摊面前。
看着摊子上摆着的各色各样的面具,姜瑶一眼看到了一个猪头面具,竟然和之前让青翎戴的那个一模一样。
想到青翎,她轻笑一声,却并没有去拿猪头面具,而是看中了旁边一张十分显眼的福娃面具,又红又胖的脸蛋,鹅头处还有一小撮刘海,看起来十分可爱,憨态可掬。
姜瑶伸手便去拿。
没想到的是,另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与他同时拿住了面具。
姜瑶咦了一声,扭头看过去,对上了一张俊俏的脸庞。
哎哟,老熟人,是纪表哥呀!
半个多月没见,对方似乎有了变化,瘦了一些,沧桑了一些。
啧啧啧,这个科考也真够伤人的啊,把个精神的大小伙子丢进去九天,再放出来,就跟被吸了阳气似的!
姜瑶本能地抬起手就要喊:“纪表哥,好久不见~”
结果,几个纪字才出口,对方率先道了句:“姑娘,把这个面具让给在下吧。”
姑娘?
姜瑶忽地想起来,纪少瑜似乎跟现在的她不太熟。
也许、大概,从前在国公府远远见过一面,不过纪少瑜也许已经忘记她的面容了吧?
她轻咳一声,用力抓住面具,理直气壮道:“这是本姑娘先看到的,凭什么要让给你啊?”
灯火掩映,对方容貌被照得很清晰,只是一半黄光,一半红光。
他皱了皱眉,也抓紧了面具,道:“这么多面具,姑娘为什么就是要跟面具抢同一个呢?”
姜瑶以前都没觉得纪少瑜这么无赖,挺了挺胸脯,“本姑娘长得花容月貌,你这个人就不能让让我吗?”
“即便姑娘长得倾国倾城,在下也不让。”纪少瑜说着,反手将面具和姜瑶的手一起给抓住了。
姜瑶眨了眨眼,若非对方此时眼神坚定寸步不让,姜瑶都怀疑他是在故意占自己便宜呢。
不过他的手怎么这么烫?
姜瑶咬了咬牙,转头对小摊贩老板道:“你说,这个面具卖给谁?”
“啊?”老板正拿着瓜子一边嗑一边看戏,结果姜瑶忽然把矛头指向他,他愣了一下,立刻放下瓜子,站直身子,从旁边拿起另外一个面具:
“这里还有一个福娃面具,带小辫子的,跟你们手里的是一对的。”
两人同时看过去,只见那福娃面具果然和这个一对,一男一女,憨态可掬。
姜瑶立刻就抽出手去接那个女娃面具,拿过来戴在脸上。
纪少瑜拿起男娃面具戴在脸上。
老板左看看姜瑶,右看看纪少瑜,来了一句:“两位真像一对金童玉女!”
“谁跟他一对。”姜瑶切了一声,拿着面具转身就走。
纪少瑜原来还有这么小气的一面,她现在压根不想理他。
结果她没走出两步,忽然听老板惊叫一声:“哎哟,公子你怎么了?”
姜瑶一转头,就见纪少瑜竟然晕倒了在了摊子脚,姜瑶心一跳,继而想起来,他好像有个什么怪病,需要随时吃点冰糖之类的。
她赶忙转身与蝉衣一起将对方从地上扶起来,吩咐蝉衣:“快去买根糖葫芦。”
蝉衣刚走,纪少瑜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迷迷糊糊看着姜瑶,声音虚弱地说:“姑娘,在下头晕得厉害,今日出门没有带小厮,可否请姑娘送在下回去,在下就住在附近的蔷薇巷。”
姜瑶:“??”
别人都是男人送女人,他倒好,让自己堂堂一国公主送他回去!
纪少瑜哐哐咳嗽了两声,“姑娘放心,事后在下定有重金酬谢。”
切,谁缺你这几两臭银子。
姜瑶翻了个白眼。
纪少瑜虚弱地看着姜瑶,见她不愿意,抓着摊子要起来,结果手使不上力,他又跌了回去。
“唉,你小心点啊!”
姜瑶连忙扶起他,回头在人群找找蝉衣。
可茫茫人海,哪里看得到她?就算她买到糖葫芦,也怕是挤不过来。
算了,看在他科考劳累了这么多天,而且自己唯独没有把身份透露给他,就送送他吧。
姜瑶将他的胳膊放在自己肩膀上,起身之前还邪邪一笑:“公子,要是你偏生要本姑娘送你回家,以后你就是本姑娘的人了。”
纪少瑜:“咳咳咳!”
看他一脸惊恐的模样,姜瑶得逞一笑。
现在想要返回,已经来不及了。
还好她力气挺大,将纪少瑜扶起来,也不觉得重。
蔷薇巷又条街的附近,姜瑶很快就找到巷子口钻了进去,到了熟悉的院子。
纪少瑜踉踉跄跄,看起来真跟个弱鸡似的,很让姜瑶嫌弃。
进了院门,姜瑶立刻开口:“来人,快来扶你们公子!有人吗?”
喊了两遍,一个人都没有。
姜瑶正纳闷呢,小桃和石头去哪儿了?纪夫人又去哪儿了?
便听到纪少瑜虚弱开口:“姑娘不用喊了,实不相瞒,在下几日前参加科考,发挥不好,家母很不高兴,一怒之下将在下身边的人都调走了,现在在下感染了风寒,只能自己照顾自己,咳咳咳!”
“啊?”姜瑶一脸诧异,“不是还没放榜吗?你怎么笃定你没考好?”
纪少瑜不说话,只是一味咳嗽,姜瑶能够明显感受到,靠在自己身上的人身体发热,好像发烧了。
不是吧,姜瑶记得以前的纪少瑜身体没有那么差的啊,难道是因为自己无声无息离开,让他犯了相思,所以才病倒了?
想到这儿,她都有些自责了,连忙把要死不活的人进了他的房间。
“你等着,本公……本姑娘去给你找大夫——”
“不必!”躺在床上的纪少瑜一把抓住她手腕,他咳嗽一声,又连忙放开,“早上熬的药,就在厨房,麻烦姑娘帮在下热一热,就可以喝了。”
姜瑶见他脸色挺白的,嘴唇也干而没有血色,有些担心,立刻去厨房热了药端来。
结果纪少瑜躺在床上好像晕了,怎么都叫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