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忙于公务,很早便离开了公主府,而琼华公主也不知为何之后没再人前出现。
众人见主人都不在,只有下人操持宴席,便都早早离开了。
江云深离开时,看到夏蓉蓉家的马车距离江家马车中间只排着一辆,而夏蓉蓉正拎着裙子小心地攀上马车,手中还握住他方才送她的紫檀木骨折扇。
江云深心头微动,紧紧盯着对方的倩影挪不开眼。
夏蓉蓉回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了江云深的温柔的目光,她心陡然一跳。
心动,可更多的是对江云深的失望。
他若是不伪装自己“强迫丫鬟”的一面与自己相识,夏蓉蓉或许还不会那么失望。
如今知道了他的为人,她想趁着感情不深之前提前抽身,她不想嫁给那样的男人。
于是在江云深温柔的注视下,夏蓉蓉一咬牙,将折扇给扔在了地上,然后毫不犹豫地钻进了车厢中。
江云深的温柔眼神一下僵在眼中,看着掉落地上激起尘土的折扇,感觉被扔掉的是自己的心,被摔疼了。
夏家的马车走了,他赶忙走过去将折扇从地上捡了起来。
一根扇骨被摔坏了,夏蓉蓉用唇脂写上去的“与君初相识”几个字也被她扣掉了。
江云深的心拔凉拔凉的,他不明白,明明半个时辰之前,夏蓉蓉还含羞带怯收了他的扇子,现在却把扇子弄坏了扔到地上。
被践踏的,是他的心。
他失落地回到江家马车边上,钻进了车厢,想着难道是夏蓉蓉跟她嫡母说了他们之间的事情,结果遭到了反对,所以才决定及时止损。
一抬头却见姜瑶坐在马车床边肩膀一耸一耸的,好像在嘲笑他似的。
他明白自己方才狼狈的模样又被姜瑶看了去,恼怒地抓着他肩膀把她拽朝自己,喝道:“你笑什么?!”
姜瑶立刻收了笑意,一脸无辜地看着江云深:“本小姐何时笑了?”
江云深一愣,姜瑶只是双颊有些红红的,好像真的没笑过。
他狐疑地放开了姜瑶,郁闷地坐到位置上,怎么都想不明白。
回到江家后,他晚饭都没吃,一直坐立不安,越想越不对劲,终于在天黑之后,不受控制地找去了忠勇伯府。
他先是悄悄在忠勇伯府外面转了一圈,然后找了个相对安静地地方用轻功跳了进去。
好巧不巧,正好看到两个夏家的丫鬟端着一个搓衣板经过,小声嘀咕:“唉,二姑娘又被夫人罚跪搓衣板了。”
“谁叫二姑娘在外面随便收别人的东西?大姑娘都亲眼看到了,那扇子好像是男子的东西。”
“只是跪搓衣板算什么?先前二姑娘不过不小心错拿了大姑娘的一套衣裳,夫人便说二姑娘认不清自己的地位,告到伯爷那里去,就挨了一顿鞭打。”
“好好的姑娘却下得这般狠手,也是可怜。”
“切,可怜什么?二姑娘自愿挨打,从无怨言,自己立不起来,挨打也是活该。”
两个丫鬟的声音渐渐远去,江云深听到他们的谈话,却莫名有种夏蓉蓉和江谣重合变成了一个人的错觉。
从前自己的亲妹妹也曾因为拿了拿了江欣月的一件首饰而被孙氏罚跪,曾因为在客人面前露怯被父亲罚去祠堂面壁,自己甚至还打过她巴掌。
一股强烈的负罪感油然而生。
他竟然觉得很对不起江谣。
然而,此时的他更加心疼那个即将被罚跪的夏蓉蓉。
他连忙偷偷跟在那对丫鬟身后,到了夏家祠堂。
夏家祠堂比江家的小很多,夏夫人带着嫡女站在祠堂门口,尖声骂:“不知羞耻,败坏门风的小贱人,与人无媒苟合,跟你那贱人姨娘一样是贱骨头!”
夏家嫡女的声音同样尖锐,听起来就像个泼妇:
“母亲,幸亏我今天发现了那把扇子,若非如此,她说不定都跟野男人滚到床上去了!哼,不要脸的东西!真丢人!”
“你们看好了,若是她敢偷懒,就用鞭子抽她,知道吗?”
方才那两个丫鬟连忙道:“夫人,奴婢们知道了。”
母女俩冷哼一声,得意地走开了。
江云深明白是自己害了夏蓉蓉,内心悔恨更甚。
祠堂门大开,夏蓉蓉穿着比下人还朴素的衣裳就那么老老实实地跪在搓衣板上,呆呆看着地面,如同一个木头,一动不动。
江云深上去两下将丫鬟打晕,快步走了进去,轻轻唤了一声:“夏姑娘。”
夏蓉蓉仰起头,眼中死气沉沉的,扭头看向江云深,看清对方的脸之后,她吓得跳了起来,一脸惊恐:
“你……你怎么来了?”
更深露重,这夏家祠堂不知为何,阴冷阴冷的,空气中还散发着一股很浓的霉味。
江云深伸手去拉夏蓉蓉:“你快起来,这祠堂又冷又湿,你还跪搓衣板,会跪坏膝盖的。”
夏蓉蓉却像避瘟神一样避开了,扭过身去侧对着江云深,垂着头,散落的鬓发遮住了眉眼。
她声音很好听,像只百灵鸟,可没什么生气。
她轻声说:“江公子,你对你妹妹一定很好吧,肯定都舍不得她被主母虐待。我好希望我也有一个哥哥,可以在嫡姐和主母欺负我的时候关心关心我。”
江云深脑子一滞,混乱了片刻。
他对妹妹好?——对继妹挺好的,就是不知为何,很恨江谣。
他对江谣一点都不好,他怎会不知道?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夏蓉蓉其实是在说反话嘲讽他。
但当他看向她的时候,她仍旧低着头,背脊微微弓着,明明是十五岁的姑娘,却透着一股年老佝偻之人才有的气质。
恍惚间,夏蓉蓉又与从前的江谣重合了。
她们之间好像同一个人,都饱受家人的鄙夷欺负,但不同的是,江谣已经学会了反抗,而夏蓉蓉,却弓着身子,似乎做好了被人欺负一辈子的准备。
他的心口被塞了一块石头一样,呼吸艰涩困难,嗓子眼更是酸涩刺痛。
他脑海中是江谣的面容,心却在疼惜夏蓉蓉。
他一把拉住了夏蓉蓉的手,有些激动地说:“夏姑娘,在下愿意娶你,我发誓,我娶了你之后,一定如珠如宝地待你,绝不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夏蓉蓉瞳孔缓缓放大,又渐渐恢复了原样。
她摇了摇头,道:“多谢江公子厚爱,只是,江公子既然已经有心仪的人了,蓉蓉不愿再夺人所爱。”
“什么?”江云深被这话弄得摸不着头脑,“在下……在下心仪的是姑娘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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