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在白色的胸口皮肤上留下了一条细细的线,疼痛如同蚂蚁叮咬。
宋星宇咽了口唾液,紧张无比,眼睛有些发虚地看着姜瑶。
刀剑盯在心口的正上方,一点一点用力往下。
姜瑶咬紧牙关,闭上眼睛。
“等等!等等!”宋星宇颤声开口,可怜地看着姜瑶。
姜瑶睁开眼睛,皱眉不耐烦道:“你又怎么了?”
宋星宇嘴下意识地瘪了一下,恳求道:“公主,能不能轻点,我怕疼……”
“不能!”姜瑶一脸不耐烦。
刀尖又顶了顶,宋星宇第三次叫起来:“公主,要不还是请御医给我准备一点麻药吧,这样臣会死得不那么痛苦!”
姜瑶用力地切了切牙齿,最后忍无可忍,将匕首扔到了一边,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怒声质问:“这样疼吗?”
宋星宇眼瞧着姜瑶扔下了匕首,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捂着脸飞快点了点头,又飞快摇了摇头,道:“不疼,这样一点都不疼!”
无语无语真无语!
姜瑶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扯了起来,嫌弃道:“滚下去!”
如蒙大赦啊,宋星宇才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全被冷汗浸湿了!
公主没有杀他,他高兴得恨不得从车厢跳下去宣泄自己的快乐!
可惜公主没有给他机会,在他踏出车厢的那一刻,朝着他屁股踹了一脚。
他一下滚了下去,摔在了满是石子灰土的凹凸不平的地面,当他扬起全是灰尘的脸时,鼻子出血了,却还仰着头傻笑。
紧接着,姜瑶将他的腰带扔了出来,正好掉到他头顶。
跟随的宫女护卫们见状,纷纷捂着嘴偷笑,他甚至听到一个宫女对另一个宫女嘀咕:“看来公主看上这个傻小子了。”
“虽然有些傻,不过长得的确不错,跟只温顺的公猫成精了似的,”
自从宋星宇来了之后,姜瑶再也不心慌了。
她知道对方的心意,所有有时候故意把褚白玉叫来马车中,两人在里面搞暧昧,让宋星宇在外面驾马,结果都感受不到心慌。
姜瑶不信那个时候的宋星宇不想她,但是蛊虫似乎并没有发生应有的作用。
反而是两人距离远的时候才能感受到。
时间一晃过去了一个多月,送亲队伍走了三百多里路,距离吐蕃还遥遥无期,可大家都已经疲惫不堪。
想想到吐蕃也许还要好几个月,众人心中便开始发毛。
身为公主的姜瑶更加,原本就没怎么吃过苦,每日在马车上坐着,坐够了,便换成骑马。
幼时太子曾经教会她骑马,只是多年没有骑,如今骑上难免显得笨拙。
几日下来,屁股都快颠成四瓣了。
天气也越来越热,日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前行着,无人知道,一场祸事正在悄无声息地来临。
这天夜里,众人一如往常,选好了扎营的地方,休息。
姜瑶已经数不清褚珩是第几次来求见,要求见原主了。
今晚不算太累,躺在榻上无聊,姜瑶一时兴起,就见了他一面。
对方走了进来,行礼。
毫无意外,他皮肤也被晒黑了许多,似乎没有之前那样俊了。不过这跟姜瑶无关。
她故意不让褚珩起来,自己起身走到他身边,踩着他耷拉在地上的袖子和衣摆。
褚珩抵着的面容铁青,手背青筋鼓起,咬牙切齿地问:“公主到底想要末将做什么,才肯让末将见江谣一面?”
姜瑶退开几步坐回去,看着他衣摆上的脚印,挑衅道:“很简单,给本公主磕一百个响头,本公主高兴了,就让你们这对怨偶见上一面。哦,对了,听说她的半边脸变得恐怖如斯,本公主怕你看见她会吐的。”
褚珩用力咬了咬牙根,抬头沉怒地看着姜瑶:“士可杀不可辱,公主专门羞辱末将,究竟用意何在?”
“用意当然是取乐了。”姜瑶轻飘飘地说,“本公主就是喜欢拿你褚珩来羞辱取乐,如何,你敢不满吗?”
“公主不要欺人太甚!”
“呀,你怎么这么凶?!”姜瑶娇声呵斥,“来人,褚珩对本公主出言不逊,拉出去打二十军棍!”
帐外立刻走进两个侍卫要来拉褚珩。
褚珩彻底怒了,一把将两人狠狠掀开,冷哼一声,“末将愿意受四十军棍,求公主让末将见她!”
“哎呀,还挺有志气的嘛。”姜瑶乐颠颠地拍了拍手。“四十太少了,六十。来人,拉下去!”
很快,啪啪啪啪啪的棍子打在屁股上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姜瑶把褚白玉叫进营帐来陪自己欣赏,问:“怎么样,褚大哥,本公主这样帮你出气,你开不开心?”
褚珩眼神闪了闪,勉强地点了点头:“开心。”
“褚大哥你就是太善良了,这么多年你娘怎么偏心他的,你现在还不忍心看他挨一顿军棍吗?”姜瑶不悦。
褚白玉抿了抿唇,忧郁地说:“若是看着他挨打,末将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显得末将无情。”
姜瑶耸了耸肩,“好了,你说得对。来人。”
侍卫进来。
“还剩多少棍?”
“回公主,还差二十棍。”
姜瑶摆了摆手:“免了吧,把他打死了,本公主的褚将军,会心疼的。”
褚珩拖着伤势,回了自己的帐篷。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一阵的眩晕。
他趴伏在榻上,想着明日过后,再去见江谣。
偏头靠在枕头上,伸手摸了摸枕头下面,金疮药就在下面。
谁料在他摸到金疮药的同时,还摸到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褚珩心陡然跳了两下,连忙将纸条拿出来,悄然展开,只见上面写着几个非大唐国文字,只有“姜瑶”两个字是汉字。
姜瑶,姜瑶,公主。
褚珩悄然呢喃着这几个字,惨白的面容勾起一个阴森森的笑意。
四十板子,刚挨了,就能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