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宇的眼睛有些红红的,看起来像是要哭了一般,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猫咪。
姜瑶盯着他的眼睛,心口忽然一阵一阵地发慌。
是巫医弄的那只蛊虫在作祟。
她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皱眉道:“好了,你回去吧,本公主也不用你养马了,回宋家去,我已经派人救出了你母亲,给你们一家三口新购置了宅子,你名声被毁无法科考的冤屈,本公主也替你平了。明年你就可以参加科考。”
宋星宇当然知道这些事情,是在今早,蝉衣来告诉他的。
他以为公主帮他,是因为对他的喜爱,现在看来,只是要还当时自己帮她忙的恩情。
他的心口也无法抑制地苦涩慌乱。
但是公主已经狠心地放下了帘子,留给他一个若隐若现的残酷背影。
公主好像真的不要他,一直都不想要。
他落寞地转身,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三回头地走着。
背道而驰,距离越来越远。
天亮的时候,一大队人马才走出京城二十里,找到一个稍微平坦靠近河流的地方安营扎寨。
等一切安置好,天已经全黑了。
蝉衣端着晚膳送到姜瑶的帐篷中,她还是怏怏不乐无精打采地歪在榻上,手捂着胸口嘟囔道:“这个该死的宋星宇,都想本公主一整天了!他有完没完啊!”
蝉衣担忧地上前去,轻声问:“公主,奴婢去把李御医请来?”
姜瑶摆手:“请他也没用,他又不懂蛊。”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让姓宋的小王八蛋不要想本公主啊。”姜瑶此时很想让人把那死小子胖揍一顿!
蝉衣叹息:“可是谁人又能管住自己的心呢?”
是啊,谁能管住自己的心?
“罢了罢了,”姜瑶坐了起来,深呼吸一口气,“得做些事情分散注意力。”
蝉衣忙问:“公主有何吩咐?”
姜瑶勾了勾嘴角,向蝉衣招了招手。蝉衣立刻靠过去,姜瑶一阵叽里咕噜。
片刻后,蝉衣到了褚白玉的帐内。
对方正在换衣服。
见到蝉衣进来,褚白玉心中一喜,忙问:“可是公主有什么吩咐?”
蝉衣轻声咳嗽,扭扭捏捏道:“那个……褚将军,公主让你洗白白了去见公主,今晚她要翻您的牌子。”
洗白白?这个褚白玉倒是听得懂,翻牌子是什么意思?
不过前后联想了一下,褚白玉大概猜到了,耳根悄然红了红。
她轻咳一声,对蝉衣道:“请转告公主,末将很快就过去。”
姜瑶没想到不到半刻钟,褚白玉就来了。
不像白天一样穿着铠甲,而是换上了他最喜欢的白色衣裳,进入营帐后跪拜行礼。
“末将参见公主。”
姜瑶下了榻走到他身边,弓着身子在他周围嗅了嗅,疑惑:“你没去洗白白吗?”
褚白玉:“……”
“公主让蝉衣过去的时候,末将已经洗过了。”
“哦,难怪那么快,这么说你已经提前预料到本公主要翻你的牌子?”
褚白玉扬起脸看着姜瑶,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敢问公主,何为翻牌子?”
三年没有晒太阳,他的脸本来很白,但今天忽然顶着太阳走了一整天,褚白玉的脸现在很红。
姜瑶伸出手掌摸着他的半边脸,笑着解释:“我皇姑姑总共有十位面首,她把十位面首的名字刻在牌子上,放在托盘里面,想要宠幸谁,就把刻着对方名字的牌子翻个面,证明那晚要宠幸他。楚大哥明白了吗?”
本就被太阳晒红发烫的脸,更加烫得厉害,甚至有些火辣辣地疼。
姜瑶捧着他火烧一般的脸,让蝉衣将晒伤药送进来,打开,一点一点涂抹在对方脸上。
感受着冰凉的膏体涂抹整张脸颊,身体却渐渐火热。
他也不用姜瑶提醒,等她涂好了药,药被皮肤吸收,他便主动将将姜瑶抱起来走到榻边,轻轻推倒。
她的手始终捂着胸口的位置,眉头锁起,很明显是很不舒服的。
褚白玉心疼,又努力地吸引她,让她沉迷在自己的服侍中。
不过欢愉也只是片刻的欢愉,完事之后,姜瑶又靠在他身上,继续低声嘟囔:“该死,好难受。”
褚白玉皱眉:“公主,要不把宋星宇跟来吧,宫主若是不喜欢他,不见他就是了。”
“不要。”姜瑶闭着眼,用脸蹭着他鼓胀的胸肌,喃喃道:“这个姓宋的身体差得很,跟去万一死在路上了怎么办?”
而且他还笨,眼睛还瞎,跟着说不定是个累赘。
褚白玉无奈,只能搂着公主的肩膀,缓缓进入梦乡。
与此同时,原主的帐篷外,看守的侍卫侍女一刻钟都不敢挪开眼。
公主说过,这位和亲公主全身都是鬼心眼,天天想着逃跑,要时刻不停地盯着他。
原主坐在帐篷中,感受着脸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想死的心都有了。
本来以为划破脸能够自救,不曾想没成功,反而皮肤感染化脓了。
她恳求着外面的侍女侍卫,请御医来给她看看,可是谁都不搭理她。
看着镜子中自己原本姣好的容颜变得狰狞恐怖,她崩溃地抽泣着。
“请让我进去吧,我给永嘉公主送药。”
一道略显稚嫩的女音恳求着侍卫。
是江晚来了,原主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起身走到门口朝外道:“江晚,你来了!”
江晚瘦小的人影被挡在外面,侍卫不让她进,她便伸长了手把金疮药往里面递。
大姐姐,你接住!
啪嗒,金疮药飞了进去,原主眼前一亮,准备去捡,谁料一个侍卫上前一脚把金疮药踩碎了。
谁知道里面到底是不是金疮药?
几人推搡之间,褚珩和江云深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