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宇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丫鬟能够说出来的话。
他呆愣了许久,直到霜月转身要走,他才回过神来。
正准备拦住对方,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拦住了霜月。
霜月被吓得尖叫一声,踉跄了一步,定睛一看,来人竟然是青翎。
她心咚咚乱跳起来,生怕青翎发现她身上带了毒药。
强挤出一个微笑,霜月问:“青翎护卫想干什么?”
青翎面无表情地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一半的实情,我便实话实说。前段时间你伺候之人,正是公主。如今公主让我来问你,是否愿意去公主身边伺候她?”
霜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并没有太多惊讶。
只要青翎没有发现她偷偷藏了毒药就好。
心松懈下来,她重重呼出一口气,“奴婢多谢公主抬爱,可奴婢生来卑贱,能够伺候公主一个月已经是奴婢的福分。不过奴婢发过誓,会在我家姑娘身边至死,无论我家姑娘变成什么样子,奴婢初心都不会变。”
说着,她朝青翎郑重地行了一个礼,饶过他,大步进了角门。
宋星宇焦急地追过来,对青翎道:“那个坏女人肯定想要逃跑,难道你不管管吗?”
青翎扭头看着宋星宇,面露嫌弃,骂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莫非你看不住?那只能说明你没用。”
说他没用?宋星宇可不答应,他挺起胸膛:“公主能够换回来,我帮她拿到的头发!”
“那是鸟的功劳,不是你的功劳,你还不如一只鸟。”青翎抱着剑,转身欲走。
宋星宇鼻子都气冒烟了,他追着青翎:“你竟敢说我不如鸟!你等着,公主说过以后要让我去公主府做事的,到时候我一定把你比下去!”
青翎顿住脚步,轻蔑的扫了他一眼,反问:“你跟我比?比什么?比武功?你没武功。比轻功?你也不会。比身体?我比你强壮。比在公主身边待的时间长短?你不过三四日,而我十五年。那你还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说着说着,青翎自己都飘飘然了,脚步莫名有些轻快。
宋星宇差点没被气死,是啊,这些他什么都比不上。
那他有什么优势?
宋星宇气愤地想了许久,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连忙自得道:“我跟公主的灵魂深入交流过,你有吗?”
灵魂?
青翎怔了怔,忽然想起,宋星宇跟穿着江谣身体的公主睡过。
他有一瞬间的气闷,但很快,他又高兴起来,冷笑道:“你还以此为自豪?你可知就是因为这样,公主以后都不会接纳你的。”
公主的脾气他很了解,受从前长公主的影响,她绝不会碰沾过别的女人的男人。
而他的话也成功点醒了宋星宇。
他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冷水,心瞬间凉飕飕的。
换做是他,他喜欢公主,也绝对不会愿意碰别的女人。
他还想着要主动为公主做事,赢得她的好感,然后让她接纳自己,现在却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真可笑。
青翎明明白白看到宋星宇眼中的失落,满意地抱着剑,又跳到了暗处藏身了。
*
夜深人静,夜风敲打窗棂。
霜月和桑嬷嬷被允许在原主隔壁的房间内住着,方便伺候原主。
霜月从床上坐了起来,刚准备下床,桑嬷嬷 就醒了,小声问她:“霜月,你干什么?”
霜月想了许久了,自从真正的姑娘回来之后,她便一直不安。
他看着黑暗中一样坐在床上的桑嬷嬷,道:“我觉得有些渴,去喝些水。”
“我也觉得渴,你顺便给我倒些。唉,人老了。”
桑嬷嬷自顾自叹息起来,“还有几日,姑娘就要离家了。”
霜月想了想,劝道:“嬷嬷,你还有亲人,到时候就让我陪着姑娘去吐蕃,你的身子,恐怕还没到吐蕃就要垮了,反而拖累了姑娘。”
其实桑嬷嬷也想过的,就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她有亲人,又有姑娘,亲人跟主子之间,只能选一个,选亲人,她一开始就选择姑娘,可现在又有些后悔,自己走了,她那个小孙女托付别人,终究不放心。
听霜月这么说,她有些不好意思道:“可是我都说过要照顾姑娘一辈子的。”
“嬷嬷都几岁了,即便要照顾也照顾不了几年了。你还是不要去了,我跟着姑娘一起去就好了。对了,这一个多月,姑娘赏赐了好多银子,这些银子等我和姑娘去了吐蕃就用不上了,我都留给你吧。”
霜月一番劝说,终于让桑嬷嬷答应放弃去吐蕃,还把自己的所有积蓄都给了桑嬷嬷。
将悄悄加了药的水递给桑嬷嬷,桑嬷嬷喝下后立刻晕了过去。
走出房间,夜风不大,吹在房门院门口看守的护院脸上。
这是老天都在帮她们主仆吗?
霜月拿出从小道士那里买到的药,只在空中一洒,风便听话地将药粉吹到了看守护院们的鼻孔中。
片刻后,护院们全晕了过去,霜月捡起钥匙,打开了房门。
“霜月,你来了!”原主看到霜月,兴奋不已。
霜月连忙点头:“姑娘,快走吧,他们都晕过去了。”
“等等!”原主抓住霜月的手。
“怎么了?”霜月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黑夜诡异,完全掩盖了原主眼中闪过的一瞬的不忍,紧接着是凶狠。
她拉住霜月的手,又问了一遍:“霜月,你真的愿意跟着我一辈子,为我做任何事情吗?”
霜月毫不犹豫点头:“嗯!”
“那你换上我的衣服,我换上你的衣服。”原主开始快速脱衣服。
霜月想,自己和姑娘身形差不多,打扮成她的模样,出去后若是被人发现,她还能假扮姑娘,多拖一会儿。
只要姑娘出了京城,天大地大,便再也没那么容易找到她了。
换了装扮的主仆两人,踏着夜色悄悄逃出了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