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木剑的绿光在掌心微微发烫,林逸踩着积雪朝裂隙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沉重。冰湖的湖水泛着翡翠般的光泽,倒映出他苍白却坚定的脸,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蚀阳咒的黑气在体内反复冲撞,却被他用仅剩的阳气死死压制 —— 赤焰火龙的金色眼睛就在前方,火灵珠的红光在裂隙中跳动,那是他解咒救祖、守护黄山的唯一希望,绝不能在此刻退缩。
“人类,你真要与我为敌?” 赤焰火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巨大的头颅微微晃动,鳞片摩擦着火山岩,发出 “咔嚓” 的声响,“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离开,我便饶你不死!”
林逸没有停下脚步,握紧桃木剑,将阳炎草的汁液再次涂抹在剑刃上:“前辈,晚辈并非要与您为敌,只是火灵珠关系三界安危,晚辈不得不取。若前辈肯相助,日后晚辈定当报答!”
话音未落,他突然感到脚下的积雪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不是火龙呼吸引发的震颤,而是来自积雪之下,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林逸心中一紧,刚要停下脚步,洞顶突然传来 “簌簌” 声,无数碎石顺着钟乳石滑落,砸在积雪上,发出 “嗒嗒” 的声响。
“吼 ——!”
一声低沉的兽吼突然从裂隙旁的积雪下爆发,声音不似火龙的粗犷,却带着能穿透神魂的威严,如同上古钟鼎在空旷的山谷中敲响,震得林逸耳膜发疼,体内的黑气竟瞬间蜷缩起来,连蚀阳咒的寒意都暂时消退了几分。
赤焰火龙的金色眼睛突然收缩,巨大的头颅下意识后退了半寸,口中的阴火也弱了几分,显然是对这声兽吼充满了忌惮。“是你?” 火龙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不是在黄山深处沉睡吗?为何会在此地?”
林逸急忙握紧桃木剑,朝着兽吼传来的方向望去 —— 只见裂隙左侧的积雪突然隆起,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向上托起,积雪之下,一道雪白的身影缓缓显现:那是一只通体覆盖着雪白毛发的巨兽,毛发蓬松如丝,在阴火的映照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头顶长着两只弯曲的山羊角,角上缠绕着淡金色的灵光,如同凝结的月华;身躯是雄狮的模样,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四肢粗壮,爪子泛着淡淡的银光;最奇特的是它的尾巴,蓬松如狐尾,末端拖着一缕金色的光带,轻轻摆动间,能驱散周围的阴火气息。
巨兽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泛着金色灵光的竖瞳,目光扫过林逸时,带着洞悉万物的深邃,仿佛能看穿他的前世今生。它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积雪中,周身萦绕着一股纯净到极致的神兽气息,没有半分妖气,反而能净化周围的阴邪,让整个焰心洞的温度都变得温和起来。
“凡人,止步。”
巨兽开口说话,声音苍老而威严,不似从口中发出,更像是直接在神魂中响起,带着上古的厚重感,“此火灵珠乃上古神物,受天地灵脉滋养,非有缘人不可取。你虽身负灵珠气息,却中了阴邪咒术,若强行取珠,不仅会被珠中灵气反噬,还会惊扰灵脉,酿成大祸。”
林逸心中震撼,他运转阴阳眼望去,只见巨兽周身的金色灵光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那是上古神兽特有的 “通天纹”,代表着它能通晓万物之情、知晓天下之事。这种气息,他只在祖父留下的古籍中见过记载 —— 那是上古神兽白泽的特征!
“晚辈林逸,见过神兽前辈。” 林逸急忙收起桃木剑,对着白泽拱手行礼,态度恭敬,“晚辈此次前来,并非为一己之私,而是为修复黄山灵脉。如今黑山老妖即将破封,若不能集齐五灵珠,三界都会陷入危机。晚辈中蚀阳咒,也是为争夺火灵珠线索所致,还请前辈通融。”
白泽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讶异,巨大的头颅微微倾斜:“你竟能看见本座的真身?寻常人类即使用阴阳眼,也只能看到本座的虚影,唯有身负上古神格或与灵脉有深厚羁绊者,才能见得真身。且你身上不仅有木、水双灵珠的气息,还有一丝微弱的神格阳气,倒是有趣。”
它缓缓迈步,从积雪中走出,每一步都轻得如同羽毛落在雪上,却能让地面的阴火自动避让,形成一道无火的路径。走到林逸面前时,白泽低下头,金色的眼睛仔细审视着他,目光掠过他怀中的雪莲木盒,掠过他左臂的伤口,最后停在他胸口的位置 —— 那里,青铜地图正微微发烫,与白泽周身的灵光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本座乃白泽,奉上古天帝之命,镇守火灵珠与炼丹峰灵脉,至今已逾三千年。” 白泽的声音缓和了几分,不再像之前那般威严,多了几分沧桑,“赤焰火龙是本座当年选定的守护者,负责守护焰心洞的阳脉,而本座则守护阴脉与火灵珠本身。你若想取珠,需先过本座的试炼 —— 唯有通过试炼,证明你有守护灵珠、承担三界安危的资格,本座才会允许你取走火灵珠。”
林逸心中一喜,又有些忐忑:“不知前辈的试炼是什么?晚辈定当尽力完成!”
“本座的试炼,无关武力,只关心性与信念。” 白泽周身突然泛起淡淡的白光,白光如同流水般蔓延,很快便将林逸与雪团笼罩其中,“你将看到你心中最恐惧的景象,也将面临最艰难的抉择。若你能坚守本心,不被幻象迷惑,便算通过试炼;若你被幻象吞噬,便会永远困在其中,魂体最终化为灵脉的养料。”
雪团在林逸肩头不安地低吼,狐火暴涨成一团红光,想要挡住白光,却被白光轻轻包裹,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白泽看向雪团,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温和:“灵狐一族,本就是灵脉的守护者,你若愿意,也可一同进入试炼,助他一臂之力。”
雪团似乎听懂了白泽的话,不再抗拒,只是用身体紧紧贴着林逸的脖颈,狐火缩成一点,护在他的眉心处 —— 那里是神魂的要害,雪团显然是想帮他守住神魂,不被幻象侵蚀。
林逸深吸一口气,对着白泽点头:“晚辈准备好了,请前辈开始试炼!”
白泽不再多言,金色的眼睛缓缓闭合,周身的白光骤然暴涨,将林逸与雪团彻底吞没。林逸只觉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时,已不在焰心洞的冰湖边,而是站在黄山的山脚下,眼前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桃花溪。
溪水依旧清澈,岸边的桃花开得正艳,如同粉色的云霞。不远处,祖父林正宏正牵着一个年幼的孩子,在溪边辨认草药,那孩子正是小时候的林逸。“逸儿,你看这株‘灵脉草’,只有在灵脉充沛的地方才会生长,我们守山人,不仅要守着山,更要守着这些灵脉,守着山里的生灵。” 祖父的声音温和,带着对黄山的眷恋。
年幼的林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手去摘灵脉草,却被祖父拦住:“灵脉草是灵脉的使者,不能随意采摘,我们要保护它,就像保护自己的亲人一样。”
林逸的眼眶瞬间湿润,这是他记忆中最温暖的画面,也是祖父教他守山之道的开始。他想要上前,却发现自己无法移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画面开始扭曲。
桃花溪的溪水突然变得浑浊,岸边的桃花瞬间枯萎,变成黑色的焦炭。祖父与年幼的林逸的身影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海 —— 黄山的山林正在燃烧,无数生灵在火海中惨叫,灵脉的光芒如同破碎的玻璃,在半空中缓缓消散。
“逸儿,快来救我!”
祖父的声音从火海深处传来,林逸循声望去,只见祖父的残魂被黑色的阴链缠绕在兰若寺的镇魂台上,黑山老妖的巨大虚影正站在他面前,手中拿着一把黑色的长剑,剑尖对准了祖父的残魂,“若你不交出五灵珠的线索,老夫便让你祖父的残魂永世不得超生!”
“祖父!” 林逸嘶吼着想要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他运转阳气,想要冲破阻碍,却发现体内的黑气突然爆发,蚀阳咒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动弹不得。
“林逸,救我……”
聂小倩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她的魂魄变得透明,如同随时会消散,“画皮妖拿走了我的魂魄碎片,若你不尽快找到还魂草,我便会彻底消失……”
画面再次扭曲,这次是燕赤霞与御敌联盟的修士们,他们被困在黄山的灵脉节点,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妖军,黑山老妖的残魂在半空中肆虐,联盟的修士们伤亡惨重,燕赤霞的道袍被鲜血染红,却依旧在奋力抵抗:“林逸,我们撑不了多久了,你若不能尽快集齐五灵珠,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幻象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幕都直击林逸的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 祖父的安危、聂小倩的消散、联盟的覆灭、黄山的毁灭…… 这些都是他最恐惧的景象,也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放弃吧,你根本做不到。”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正是画皮妖的声音,“你中了蚀阳咒,活不过七日,就算拿到火灵珠,也救不了任何人。不如将灵珠与神格阳气交给我,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甚至可以帮你保存祖父的残魂,让他不至于彻底消散。”
林逸的意识开始模糊,体内的黑气越来越浓,眼前的幻象也越来越真实。他几乎要相信画皮妖的话,想要放弃抵抗 —— 或许他真的做不到,或许他真的只是一个没用的守山人,根本不是什么神君转世。
就在这时,肩头传来一阵温热,雪团的狐火突然暴涨,红光照亮了他的眉心,也唤醒了他的意识。“逸儿,守山人遇到困难,不能放弃,因为身后有要守护的东西。” 祖父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温和的鼓励,“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有朋友,有伙伴,还有黄山的灵脉在支持你。”
林逸猛地清醒过来,他想起了鬼市中老鬼的避妖香、皂衣男子的密道图、夜游神的帮助,想起了雪团的陪伴、胡青的信任、燕赤霞的期望。他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有太多人在支持他,他的肩上扛着守护黄山、守护三界的责任,他不能放弃!
“我不会放弃!” 林逸怒吼一声,运转体内所有的阳气与神格阳气,绿光与蓝光在他周身爆发,瞬间冲破了黑气的束缚,“祖父的残魂,我会救;聂小倩的魂魄,我会补;联盟的危机,我会解;黄山的灵脉,我会守!就算中了蚀阳咒,就算只有七日时间,我也绝不会放弃!”
随着他的怒吼,眼前的幻象开始剧烈晃动,黑色的火海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黄山的翠绿,灵脉的光芒重新亮起,祖父、聂小倩、燕赤霞的身影也变得温和起来,对着他点头微笑。
“很好,你通过了试炼。”
白泽的声音在神魂中响起,白光缓缓散去,林逸发现自己依旧站在焰心洞的冰湖边,白泽正静静地看着他,金色的眼睛中满是认可,“你不仅守住了本心,还唤醒了更多的神格阳气,看来你确实有资格成为火灵珠的继承者。”
林逸大口喘息着,体内的黑气虽然还在,却比之前弱了许多,神格阳气在丹田处凝聚成一点淡金色的光,与双灵珠的灵光相互呼应,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坚定。雪团在他肩头疲惫地打了个哈欠,狐火虽然弱了些,却依旧泛着红光,显然是在为他高兴。
赤焰火龙看着林逸,金色的眼睛中不再有之前的敌意,反而多了几分敬佩:“没想到你竟能通过白泽大人的试炼,看来本座之前确实小看了你。既然白泽大人认可你,本座也不再阻拦,火灵珠就在裂隙深处,你可自行取走。”
白泽补充道:“裂隙深处不仅有火灵珠,还有你需要的阴火髓 —— 那是阴火的核心,能彻底驱散你体内的蚀阳咒黑气。不过你要小心,裂隙深处有画皮妖留下的埋伏,她早已料到你会来取火灵珠,派了她的得力手下‘阴火鬼王’守在那里。”
林逸心中一凛,对着白泽与赤焰火龙拱手行礼:“多谢前辈提醒,晚辈定当小心。若晚辈能顺利取走火灵珠与阴火髓,炼成聚阳丹,解了蚀阳咒,日后定当回来协助二位守护炼丹峰灵脉,对抗黑山老妖的妖军!”
白泽点点头,周身的灵光渐渐收敛:“本座相信你。赤焰,你随他一同前往裂隙深处,助他一臂之力,阴火鬼王的阴火对你来说,并非难事。”
“是,白泽大人。” 赤焰火龙恭敬地应道,巨大的身躯缓缓移动,朝着裂隙方向走去,“人类,跟我来,本座带你去取火灵珠与阴火髓。”
林逸心中感激,跟着赤焰火龙朝着裂隙走去。雪团在他肩头欢快地叫了一声,狐火泛着红光,照亮了前方的路。裂隙中的红光越来越亮,火灵珠的气息也越来越浓,林逸知道,他离解咒救祖、守护黄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白泽看着他们的背影,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欣慰,缓缓闭上眼睛,周身的白光渐渐消散,重新融入积雪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焰心洞的阴火依旧在燃烧,却比之前温和了许多,仿佛也在为林逸的成功祝福。
裂隙深处,阴火鬼王的身影在黑暗中潜伏,手中握着一把燃烧着黑色阴火的巨斧,正等着林逸的到来。一场新的战斗即将开始,但林逸不再畏惧 —— 他有双灵珠的守护,有雪团的陪伴,还有赤焰火龙的相助,更有心中那份永不放弃的守护信念。他握紧桃木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跟着赤焰火龙,踏入了裂隙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