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银杏林像被镀了层金,老银杏树的叶片簌簌落在地面,铺成一条柔软的金黄小径。林晚星抱着穿浅米色周岁礼服的星晚,指尖轻轻理着礼服领口的银杏绣纹——沈妈妈昨天特意把礼服熨烫平整,连衣角的小铃铛都擦得发亮,说要让太奶奶的心意“完完整整地陪着星晚”。
“抓周的东西都摆好了!”苏晓棠从木屋跑出来,手里举着一个红布铺的托盘,上面放着外公的小刻刀、外婆的银杏叶书签、儿童版《清芷诗词集》,还有一个迷你银杏木算盘,“温知夏说,这些都是‘传承三件套’,星晚肯定会抓最有意义的!”
沈知珩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小铲子,笑着帮林晚星把星晚的小帽子戴正:“老银杏树下的成长礼,外公笔记里标了位置,我们先去挖出来,再回来抓周。”他身后跟着出版社的工作人员,举着相机要记录下这个“跨越三代的周岁仪式”。
星晚趴在林晚星怀里,小手指着老银杏树的方向,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知道那里藏着太爷爷的礼物。沈妈妈走在最后,手里捧着那坛外公酿的银杏酒,酒坛上的红绸带在风里飘着,和周围的金黄银杏相映,格外喜庆。
老银杏树下,沈知珩按照外公笔记里的标记,用小铲子轻轻挖掘——没过多久,铲子碰到了一个硬木盒,盒盖上刻着的“星晚周岁”四个字在阳光下格外清晰。“找到了!”他小心地把木盒抱出来,拂掉上面的泥土,林晚星凑过去,看到盒盖的银杏纹和星晚礼服的绣纹一模一样,显然是外公特意设计的。
打开木盒,里面铺着浅粉色的绒布,放着一块银杏木长命牌——上面用银丝镶嵌着“星晚平安”四个字,边缘刻着一圈小小的雏菊,和外婆绣品上的图案如出一辙。旁边还放着一张纸条,是外婆的字迹:“此牌用老银杏之心木,君毅亲手雕刻,银丝是吾当年嫁妆所熔,愿星晚戴之,承吾辈之护,岁岁无忧。”
“太爷爷太奶奶太用心了!”林晚星眼眶泛红,小心地把长命牌挂在星晚脖子上——长命牌正好和之前的银长命锁叠在一起,一木一银,碰撞出轻轻的响声。星晚伸手摸了摸长命牌,小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惹得大家都笑了。
回到木屋前的抓周区,星晚被放在红布托盘前。她歪着小脑袋看了看,先伸手抓了外婆的银杏叶书签,捏在手里摇了摇,又伸手拿起外公的小刻刀,虽然握不稳,却紧紧攥着不放。“抓对了!”沈妈妈激动地拍手,“这是要继承太爷爷太奶奶的手艺和诗词呀!”
抓周结束后,大家一起分享沈妈妈做的银杏蛋糕——蛋糕是三层的,每层都有银杏叶和雏菊的奶油装饰,最上面用巧克力写着“星晚周岁快乐”,旁边插着一个迷你银杏木摇篮模型,是沈知珩按照外公的设计做的。
下午,林晚星想起木盒底部外婆的刻痕,拉着沈知珩去阁楼找“时光相册”。阁楼东南角堆满了旧物,沈知珩搬开一个旧木箱,果然看到一本深棕色封面的相册——封面是银杏木做的,上面刻着“星晚的时光”,是外婆的笔迹。
“是这个!”林晚星小心地翻开相册,第一页就是外婆画的星晚周岁图——画里的星晚穿着浅米色礼服,脖子上挂着长命牌和长命锁,手里拿着银杏叶书签,背景是满林金黄的银杏,笔触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后面几页都是外婆画的星晚成长图:三岁在银杏林里跑跳,五岁在小木屋前读诗词,十岁在老银杏树下和新苗合影,每一页都标着日期,旁边写着外婆的小字:“盼星晚每一步,都有银杏相伴。”
翻到最后一页,林晚星突然愣住了——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的外婆和一位穿浅蓝色旗袍的女子,两人站在银杏树下,手里都拿着一片银杏叶。照片背面写着外婆的字迹:“清芷与阿栀,民国四十年秋于银杏林。阿栀是吾少时挚友,其孙与星晚同龄,盼星晚十岁时,与阿栀之孙相见,续吾辈银杏之缘,共守这片林,共读吾之诗。”
“阿栀?”沈知珩凑过来,看着照片里的女子,“妈妈知道这个人吗?说不定能找到她的家人。”
林晚星立刻拿着照片去找沈妈妈,沈妈妈看了照片,眼睛一亮:“我记得老太婆提过阿栀奶奶!说她后来搬去南方了,临走前给老太婆留了一块银杏木牌,说‘以后让孩子们用这个认亲’。那块木牌好像放在客厅的旧抽屉里,我去找找!”
沈妈妈很快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巴掌大的银杏木牌,上面刻着“栀”字,边缘有一道小小的裂痕,和照片里外婆手里的木牌样式一模一样。“就是这个!”沈妈妈把木牌递给林晚星,“老太婆说,等星晚长大了,拿着这个木牌,就能找到阿栀奶奶的孙子,完成她们当年的约定。”
林晚星把木牌和照片一起放进时光相册,心里满是期待——她仿佛能想象到十年后,星晚拿着木牌,在银杏林里和阿栀的孙子相见,一起读外婆的诗词,一起守护这片承载着两代人友谊的银杏林。
傍晚时分,星晚趴在沈知珩怀里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那片抓周时拿的银杏叶书签。林晚星坐在木屋前的藤椅上,翻看时光相册里外婆画的成长图,突然发现最后一页的角落有一行极小的字迹,是外公的笔锋:“阿栀之孙家藏‘双生银杏笺’,与吾家‘相守银杏笺’为一对,待两孩相见,合笺方能见吾与阿栀夫之未竟诗稿。”
“双生银杏笺?”林晚星激动地叫出声,沈知珩连忙捂住她的嘴,怕吵醒怀里的星晚。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惊喜——原来外婆和阿栀的约定里,还藏着未竟的诗稿,而这个秘密,要等星晚和阿栀的孙子一起揭开。
月光洒在银杏林里,新苗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在守护这个刚被发现的秘密。林晚星把时光相册小心地放进外公做的木盒里,心里知道,星晚的成长里,不仅有太爷爷太奶奶的爱,还有一段跨越千里的友谊约定,而这些故事,都会被一一写进“沈家诗词本”,在银杏林的岁月里,慢慢沉淀成最温暖的传承。
只是她不知道,阿栀奶奶的孙子此刻也在南方的银杏林里,手里拿着一块刻着“星”字的银杏木牌,他的奶奶也常常提起:“等你十岁,去北方的银杏林,找一个叫星晚的小姑娘,你们要一起完成太奶奶们的约定。” 两个孩子的命运,早已被两片银杏叶,悄悄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