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一个陌生男子果然找上了刚才的姐弟俩,说他可以带他们离开。
杨婉玉在一旁看着,这家伙怎么挑了个这么丑的人皮面具易容,属于是丢进人群她都能一眼锁定的程度。
转念一想,如果是为了做这种地下工作,那确实普通到旁人不会多看两眼,假设对方不是像她一样的颜狗的话。
不然太丑也会引起注意。
“你要带我妹妹和弟弟去哪?”她惊恐地说道,仿佛遇见了个人贩子。
男人愣了一下,眼前这张脸竟让他心情有一瞬复杂起来,像是故人相见,就连当下的这画面都让人恍惚,不禁让他想,自己好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些了。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哈?杨婉玉摸不着头脑,这走向不对啊,难不成这人不是张海娄?她认错人了?
“你搭讪方式真老套。”
“咳,”他急忙转移话题:“既然你是监护人,那就当我没说过那句话吧,出于道德,我还是提醒一句,早些带他们离开吧。”
杨婉玉又讨好地笑了笑:“诶,我的意思是你把我也带上呗。我作为一个成年人,能干活,只是身上没钱也不识路,麻烦你帮忙把我们带出去。”
先跟上他,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女孩抿了抿嘴,扯了扯他袖子,小心翼翼地开口:“哥哥。”
张海娄蹙眉,他怎么感觉自己被讹上了呢?
他静心思考了一会儿,这位自称姐姐的人不说长相和这对姐弟毫不相像。
她身上的衣服也不像当地人穿的,蹩脚的口音听上去像刚学的,连皮肤状态和颜色也不像这的人,左手两指奇长……
和他干娘、张瑞朴一样。
“你不是他们的姐姐吧?”
“我也没说是亲的啊。”
“身上穿着不热?”
“走得急,没带薄衣服,我现在脱,你要看?”
张海娄笑着点点头:“可以看。”
杨婉玉嘴角抽了抽:“不急,把我留在身边有的是机会给你看。”
说罢她还有意无意的抬起自己左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要不是他方才一点也不收敛自己的眼神,她都快忘了还有发丘指这玩意儿。
看来习惯这东西真是把双刃剑。
“行,跟上吧。”
张海娄左右拉着孩子往前走,杨婉玉跟在一旁。
唉,还是发丘指管用啊!和那两孩子策划了半天的东西都没用上。
路上张海娄自费给她置办了一身新的行头,让她把厚衣服扔了,说在这用不上,还含沙射影地怀疑她脑子不灵光,不然怎么穿这么厚的衣服。
气得杨婉玉偷偷在他碗里下泻药,只不过看在他花钱的份上量放的极少。
结果不知怎地被他发现了,最后她自己跑了几次厕所。
张海娄还假惺惺地一脸担忧:“怎么?吃坏肚子了?”
她咬着牙回答:“是啊,吃了某人肚子里的坏水。”
姐弟俩一开始都不敢吭声,后来也敢偷偷笑了。
某天晚上,张海娄找了个机会问她:“你认识我娘吗?”
她给了一个白眼:“我怎么会认识你娘。”
“是么?她的手指和你一样。”张海娄缓缓吐出口烟,思绪似乎也随着那缕白烟不知去了何处。
杨婉玉张了张嘴,就听见他接着说:“杨小姐,你应该是姓张的吧?厚衣服…你是东北来的吧?”
虽然他没想明白为什么这姑娘来这不换身薄衣服。
他语调接着低起来,像是回忆到了什么令人痛苦的事,十分不甘:“是为了……盘花海礁案?”
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看着他,这家伙究竟给她安排了个什么背景?什么人物故事?虽然有部分信息他是对的。
杨婉玉觉得,就照他这样,自己什么也不说张海娄都能自圆其说,他自己就把自己给说服了。
见人不说话,张海娄猛地转头看着她:“你不是档案馆派来的?”
要真是自己搞错了,他只能杀了她。
“俺是东北那嘎达来滴,不过,你说的那个案子,被暂停了。”
“为什么?!”
“因为和族长有关系。”
张海娄暗自切了一声,这群家伙到底是被谁洗脑洗的这么彻底?一个黑帮老大还说得这么好听,搞个族长的名头出来。
“啧,你们在东北是不是特有势力?黑白通吃的那种,背后的老板也真是个人物,搞这么大一个帮派出来,还到处收小弟。”
杨婉玉听笑了,一想到这家伙以后会成为张柒灵的迷弟她笑得就更来劲了。
“笑什么?”
她想起这时张家的情况,挑眉说道:“那你得重新考虑一下我了,现在我可是帮派的打击对象!”
“你丫的还是个叛逃犯?!”
“是啊,你考虑考虑吧,要不要把我抓回去领个奖。”
张海娄吸完最后一口,将烟蒂丢在地上踩灭,语气戏谑:
“得,回去我就找虾仔一起,抓你回去捞点钱,吃顿好的,这个鸟案子老子也查不动了。”
说起钱这个事,杨婉玉心里还是挺过意不去。
张家和档案馆出了事,他俩已经很久没拿到俸禄了,一路上吃吃喝喝,甚至给她买了衣服。
这两人还待在这全凭良心,都不知道算不算愚忠了。
“……喂,到地方之后我会去行医挣点钱还你们。”她这样说着。
张海娄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这么怕被抓啊?抓你的奖金是多少?我算算我能当多久的债主。”
杨婉玉答非所问:“我去睡了。”
张海娄听着没什么不对,只望着天上的那轮明月发呆,可他要是再敏锐一点,就会发现她上一句说的是,“你们”。
两人一路上打打闹闹,有时还会因为一件事互相怼得有来有回,倒给这几周的路程增添了不少趣味。
这两个幼稚鬼处到一起去之后就逼得张海娇,也就是那个小女孩,不得不成熟起来,做事非常麻利,而且眼里渐渐有了光。
杨婉玉也对星星的事有了新的猜测,这次刚来没多久,她就先翻了自己的包,除了自己带的那些东西,果然找到了三颗星星。
一颗代表西王母宫,一颗是鲁王宫,还有一颗是张家。
算上这次和古潼京,那她最后应该有五颗星星,但数量上不知道为什么和实际的对不上。
另一点,从吴偕的手臂,到瞎子的眼睛、小哥的记忆,再到张海峡,他们都有巨大的变化,而他们的共通点也是都有一颗星星。
它们又会不会和那个背后的第三方有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