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叙山朝一直在一旁看热闹的两人走去。
“哪来的?”他教过好几批孩子,还真没见过这种张家小孩。
两人异口同声:“捡来的。”
张叙山讶然,一个捡来的孩子怎么可能和张家本家孩子一起上课?他还想再多问两句,那两人却闭口不谈,只说让他好好教,小事找他们处理,大事找张瑞珩。
张瑞珩?是他们这次出任务途中遇见的孩子吗?那她肯定有什么特殊之处。
见两人渐渐走远,张叙山按部就班,开始今天下午的课程。
“上课。”淡淡一声,所有孩子迅速调整好状态,回到自己位置上。
杨婉玉跟在小小哥旁边,观察起张叙山:一副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目光沉静,透着几分书卷气,却丝毫没有文弱感。眉眼间带着几分冷峻,神情里又藏着点不易变通的古板,反倒衬得那股书卷气多了些硬朗的质感。
她又轻轻拉了拉男孩的小手指:“什么课?”
她真害怕是体能课一类,自己还没做好准备呢!!!
“文化课。”
文化课?文化课好啊!怎么说她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那这小小书本知识不是手到擒来,just so——
so不了一点啊!!!杨婉玉单手撑着脑袋摇摇欲坠,眼神迷离。
“汉代墓室……椁板以凹槽…卯结合……其机关多用……”
完了完了,世界上最有效的催眠药出现了。她脑袋里一直有个小人告诉她不能睡不能睡,但是她的上下眼皮已经快到极限,七月七要到了吧?她的织女上眼皮和牛郎下眼皮该见面了。
她的头朝着桌面一点一点的,最后还是直接趴在了桌上。
周围的孩子不为所动,在他们眼里像她这样的小孩是不可能留到最后的,会像之前的其他人一样被放弃。
张叙山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上课犯困的孩子,但能做到这么明目张胆睡过去的她还是第一人。不过不管是他还是其他人,都不会花费多余的力气去管教。
在这里,每次大课结束,所有孩子都必须现场考试进行检验,没达到目标分数的不能吃饭,严重的再多加训练量,还有每年会进行一次大考,不合格的将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反之,外家若有更聪明的孩子,通过考验,也可以送到本家来。
虽然张家会训练情绪管理,但小孩子大多心气高,天性使然。再加上本家和外家地位悬殊,外家人不受待见,所以这些孩子会拼命争取留下来。
杨婉玉此时还没意识到自己处境的严重性,还以为和学校一样,至少会有人提醒她一次,又或者直接被罚站之类的。
猛地,谁用石子精准击中她的头。
杨婉玉一下痛醒了,她捂着头顶,呆滞地盯着张叙山。
他干的?张家人可真有劲。
“开始测试。”
测试?测什么试?周围开始奋笔疾书,杨婉玉忽然感到心慌,低头才发现自己脚边有张类似卷子的纸。
糟糕,大事不好,她第一反应举起手:“老师,请问这场测试重要吗?”
张叙山扶了下镜框:“按规矩,不合格的没饭吃,再加练。”
杨婉玉只觉得未来一片黑暗。她低头看着那些题,好一个文化大杂烩,为什么拆开她都认识,合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她。
谁家好人给这么小的孩子出导数题啊???她这个年纪不是该背九九乘法表吗???怎么还有药理题???她睡前不是还在讲汉墓吗??她是不是其实还没醒??这真是一个恐怖的梦,该吓醒了吧?
喂!大脑你听见了吗!我说该醒了!
杨婉玉汗流浃背,这下真是橙子长霉菌——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但还有一句话,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她堂而皇之上去交了白卷:“老师,我今天选择不吃饭。”
一顿不吃饿不死,明天的等明天再想办法吧!
全场鸦雀无声。
小小哥看向她的眼神又复杂了几分,他叫醒她是想让她抓紧时间做题……
主动挑战纲常,她又走了条新道路。
张叙山看着那张白纸,嘴抿成一条直线:“为何不写?”
“我不会。”大哥,不是所有孩子都是神童,她就是把会写的都写了也吃不上饭。
“而且我认为这对我不公平,今天之前也没人教过我这些。”
张叙山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将张砚陵二人找回来。
三人面面相觑,以极快的速度达成共识——给她两个月。
最终杨婉玉不但吃上了饭,还喜提限时大礼包——不仅要和其他孩子一起学,还要安排额外时间跟着张辞风两人恶补基础。
在今天结束散伙之前,她还特地去和小小哥告了个别,表示自己要是坚持不下去了就由他来继承自己的糖果。
“你不会死。”
“呜呜呜呜呜我觉得我是离死不远了……”
回到房间时,张辞风二人早已做好准备。
杨婉玉心如死灰:“难为你俩还来为我加班。”
张砚陵指着旁边累着的涵盖天文、地理等万物的一摞书:“一个月,最迟两个月,学完。”
两个月?两年都不够啊!玛德,她这时觉得老天爷真是厚待她,得亏没让她的智商、认知一起退化成小孩子,毕竟这种知识量,对现在的她来说都是难如登天。
也是没想到有生之年她还能体验一把真正的头悬梁、锥刺股,等这次回到雨村,她是真的要傲视群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