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爷,去不得啊去不得!有怪物啊!”
老头一句接一句大声抗议着,却没人打算放过他。
杨婉玉看着吴叁省几人对他又是威逼又是利诱,吓得人家走路都哆嗦,但她毫不在意,毕竟这个墓是肯定会去的,自己只要跟着就好了,比起那些,还是找吴偕、小哥玩更有意思。
她朝张柒灵跑去,所谓烈男怕缠女,吴偕那家伙再玩下去怕是要玩坏了,她得换个目标先让人缓缓。
“族长,吃糖吗?我保证你喜欢。”
他瞥了面前人一眼:“什么事?”
“没事啊,就给你吃糖。”
“张家的事?”
“张家?呃……张家好得很呐,最近没啥事吧……应该。”
张柒灵又闭上眼,也没有接过糖。
冷漠到不近一丝人情的模样,杨婉玉决定使出杀手锏。
“小哥,我可是你师傅啊!你小时候的体能课不及格都是我额外给你补习,你怎么能这么对你恩师呢?”
他睫毛轻颤,没有睁眼,似乎在思索这件事的真实性。
“你半夜饿了我还去厨房给你顺东西吃,还有你婴孩时多小一个,我还给你换过尿布呢……”
张柒灵猛睁开眼,警惕又疏远的眼神锁定她,仿若一头野狼,极具攻击性。
杨婉玉愣住,她从来没有被小哥用这种眼神盯过,像是告诫她再胡说立马丢她去领罚。
是啊,这才是他正常的反应,是她以前被宠太多,忘了这个人内里的灵魂有多孤独、不近人。
杨婉玉声音软了下来,硬着头皮继续说:
“我还给你讲过喜羊羊与灰太狼的故事,冬天带你玩雪、带你过节……”
许是触发到了什么关键词,他眉头一紧,似在回忆什么,可最后毫无收获,他也不再挣扎,一次又一次,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仿佛抓住什么又什么都没抓住的感觉。
“不记得了。”
她很心疼,又意外,明明雨村时小哥还记得喜羊羊……
杨婉玉撕开糖果的包装,轻言细语:“我没怪你,脑子不记得了也没关系,身体总有记忆吧?这糖的味道说不定能让你稍微安心点,尝尝?”
张柒灵看着那颗黄色的、圆圆的小糖果,鬼使神差地接过手,就像以前做过很多次那般从容。
这种从容让他感到一丝惊讶。
先是微酸的刺激感,随后清甜慢慢在舌尖散开,酸甜交织间还带着淡淡的柠檬果香。
他脑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他喜欢,而且很久以前就喜欢。
“怎么样?好吃吧?我还有很多呢。”
“嗯。”
见人态度有所松动,杨婉玉松了口气,这糖带着真是太有用,比武器什么的还有用。
大奎背着包朝两人走来:“两位,该走了。”
山道两侧的树木长得杂乱无章,歪歪扭扭的枝桠交错,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零星光斑。偶尔能看见几棵枯树,树皮剥落,光秃秃的枝干像干枯的老人手指。
杨婉玉和张柒灵并肩走在一起,没有说笑、没有交流,仅仅是走在一起,却惹来吴偕好几眼目光。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些什么。
许多野草长得有半人高,踩上去能听见枯茎断裂的脆响,半山腰废弃的木屋只剩半面墙,屋顶塌了大半,蛛网结得密密麻麻。
吴叁省看着这一路来被吴偕随手拔掉的草、踩断的枯树枝……隐隐觉得这三个人之间透着一丝诡异的氛围。
他有点害怕,不能吧?这好大侄这么纯情好骗?这姑娘总共才说了几句话啊?!
“三爷,这……”显然,潘子也看出来了。
吴叁省给了他一个眼神,后者立即会意朝杨婉玉走去。
大奎一头雾水,两人眉来眼去的干啥呢?
他学着吴叁省的动作和表情,一本正经:“三爷,这,啥意思啊?”
吴叁省恨铁不成钢,气得一巴掌拍他头上:“老子发病抽抽呢!跟老子这么久玛德一点东西没学到!”
这时除了张柒灵闷声不吭往前继续走,其余人都被这动静吸引地看过去,见没什么事,只是低头笑笑。
“张小姐,这趟接活吗?”
她被潘子问得一怔,余光瞥见吴叁省的表情,就知道这俩早通了气。这不该吧?杨婉玉可不觉得自己是这么容易被寄予信任的人。
“这?你们不怀疑我了?”
“既然那位小哥都发话了,说明张小姐确实有来头。咱们道上人讲利益,钱、东西都不会少。”
“……什么活?”
“护好小三爷。”
杨婉玉挑眉,这可真是出乎意料,还以为是让她和小哥一样干点什么墓里的事,结果是为了吴偕?
吴叁省这老狐狸做事肯定没那么简单,也不知道他往后算到未来哪一步了?
不过,她好像没什么损失?正愁没正当机会接触吴小狗呢。
“嚯嚯嚯,钱打我族长卡上。”
说罢杨婉玉转头朝吴偕走去,嘻嘻一笑:“小郎君,你的好三叔把你交给我咯~”
吴偕耳尖又热起来,瞪了吴叁省一眼,双手交叉护在身前、加快步子往前走去,说话支支吾吾:“你,你,你离我远点!”
“小三爷,我是正经人,接的也是正经活计,你躲什么?”
她追上那人,拍了把他的手:“放心,有姐在,保证你守身如玉、清清白白的!”
吴偕无语盯着她:谁让我这么害怕的心里没点数吗?!
杨婉玉拽上他那两只手,费力将它们拉开,又在他手心上放了两颗糖:“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抬脚跟上最前面张柒灵的步伐,徒留吴偕一个人在原地感慨:她力气怎么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