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万籁俱寂,三三两两的虫儿正在鸣叫,谁也没有让谁。
月挂中天,星辉璀璨,两个少年郎躺在庭院的长条石椅上看着天空上的月亮在闲聊。
“师弟,谢谢你。”嬴政忽然开口。
“啊,怎么了?”秦明一脸莫名其妙。
“哈哈,没有,就是单纯的想谢谢你。”嬴政没有解释。
“我摸摸,发烧了没?”秦明说完就伸手朝嬴政的额头摸去。
这孩子该不会是听到要回咸阳,高兴过头了吧。
嬴政嬉笑着躲开,秦明不依不饶,又伸手去挠嬴政的胳肢窝。
两人在石椅上打闹成一团,笑声在静谧的夜空中回荡。
这一刻,两人才像有十四岁的样子。
今夜的质子府灯火通明,格外的热闹。
赵姬和侍女春儿两人正在房间内忙碌地收拾着行李。
当想到能回子楚身边,赵姬就情不自禁地舞动起来,她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轻盈。
“夫人,你真漂亮。”侍女冬儿看着舞动的赵姬,眼中充满了羡慕和赞美。
妇人就像是月下的精灵,美丽而不失灵动。
而小琉璃早已撑不住疲惫,蜷缩在一旁的软榻上,流着口水已经进入了梦乡。
她的小脸上还挂着满足的微笑,似乎在梦中有什么好吃的。
然而在漆黑的夜幕下,一群身影正悄无声息地穿梭于狭窄的巷弄,步伐匆匆。
这些人身着深色的紧身衣装腰间别着长剑,蒙着黑布,俱皆背着弓箭。
少数的几个手上还捏着类似陶罐的东西。
“公子,真要这么做吗?”男子喘着气朝身边的领头人发问,这些是他家的死士。
“你若是怕,就给我滚回去。”领头人嘲讽完,头都没回,继续疾步向前。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不是就闭嘴,走。”
男子咬着牙继续跟了上去。
又穿过了两个巷子,他们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领头人抬起了右臂“散。”
身后众人如同幽灵一般,完美的融入黑暗之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院内还是没有熄灯的征兆,所有人屏息凝神的等待着。
该死的,这么晚还不睡,等不了了。
领头的人暗啐了一声,扯下了蒙面的黑布,露出那双阴翳的眼睛,竟然是赵偃。
桀桀桀桀桀,睡不着是吧?
我来帮你们,也不用起了。
“准备,起火,浸火油。”
数十个匿身的死士数息间已经拆下了背上的弓弩和箭簇,三个为一组。
迅速拿起箭支往已经起火的陶罐上沾火油,瞬间漆黑的街道上燃起了数十堆火光。
“搭箭,瞄准,崩弦。”
随着赵偃高高举起的手放下后,咻咻咻——————
数十支燃烧的火团向天空射去,带着刺耳的声音。
在黑幕中拖出长长的烟尾,随即,如流星坠落般。
落在灯火通明的质子府。
这边秦明还在看着月亮发呆,视野中突然出现几道火光。
“师兄”话还没出口,便被身旁的嬴政一脚踹落石椅。
咚的一声,箭支与石椅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躲好,阿母,快出来,阿母。”嬴政随即抽出腰间的宝剑击落迎面而来的箭矢一边呼喊还在房中的几人。
“政儿怎么了?”赵姬听到嬴政的喊声赶紧慌张的跑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冬儿。
“琉璃,还有琉璃。”
躲藏在石椅之下的秦明见到只有赵姬和冬儿出来,赶紧出声提醒。
冬儿立马回身去抱还在熟睡中的小琉璃。
院子外。
“再浸,瞄准,崩弦。”
很快,第二轮的火箭再次朝院内抛射而去。
几个呼吸的功夫,星点的火光便窜成一条条的火蛇。
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整个质子府犹如白日般明亮。
“弃弓,拔剑,不留活口”赵偃慢条斯理的抽出黑布,重新戴上。
很快三三两两的死士从原本匿身的地方走出。
寻找合适的位置,互相借力翻入院墙内。
赵偃也跟着众人翻入墙内,一副笨拙的样子。
而质子府中,秦明已经从石椅下爬了起来。
正在躲避数人的攻击,来干他的大多都只是武徒境的人。
高手都在嬴政那里去了,原本疲于奔命的他索性也不跑了,开始同对手缠斗起来。
还没一会儿,耳边就传来嬴政的声音。
“师弟,去地窖,带着阿母他们三人去。”
“师兄,你呢?”
“不用担心,你们锁好地窖的门,我挡住他们。”
“那你。”
“别废话,我已发了信号,先生马上过来。”
秦明也没有废话,直接拉起六神无主的赵姬“冬儿跟上。”
快步朝伙房奔了过去,拉起地窖的门,示意几人进去。
“那政儿怎么办呀”直到被秦明推了进去,赵姬才晃过神来。
“姨母,不用担心,先生很快就会过来”
地窖有别的隐秘通风口,所以不用担心空气流通问题,众人都是惊魂未定。
秦明刚想把门拉上,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许多个画面蹦的就在脑海里炸开,咬咬牙“冬儿,你来盖上。”。
说完就推开门朝外面走了出去。
“明哥哥,你要去哪儿呀?”
此时在冬儿怀里的琉璃刚刚醒来,还揉搓着那对睡眼惺忪的眼睛。
秦明给了琉璃一个微笑,在看到暗门被拉上后,随手从灶台旁抄了根烧火棍。
伙房门口。
正当秦明火急火燎的冲出来时,“我胡汉三回来了。”话刚出口就呆愣住了。
嘿,好家伙,还真是不用担心。
虽说火势还在蔓延。
但场上就剩六个还能站着的在围攻嬴政。
其余的黑衣人都躺在地上。
好一点的还在蠕动,不好的已经去见太奶了。
“师兄加油。”秦明就站在门口一边喊着加油,一边发动语言攻势。
“那个那个,说的就是你,你蒙面是浪费那块布了,露出的额头都这么黑。”
“不是,你眼睛这么小,都快眯成一条线了,看的清东西吗?”
“那个光头,再找块黑布盖上去,把我眼睛快刺瞎了。”
“真想看看你们黑布下的脸,不是不是天生的艺术家。”
见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秦明悻悻的闭上嘴,杵着烧火棍认真的观摩场上的形势。
只见嬴政身上虽然被划了几处伤口。
但依旧身形矫健,手中的宝剑舞动如飞,每一剑都带着破空之声。
这群人皆不是炼气士,只是武师或者大武师境的武者。
七个黑衣人虽然配合默契,但面对嬴政犀利的剑法,逐渐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嬴政忽然大喝一声,剑势一变,又划断一名黑衣人的手臂。
师兄好剑法,秦明跟着手臂飞舞的方向。
这才发现不远处竟然还站着两个黑衣人。
心里暗暗估摸着这两个人绝壁是菜鸡才不敢上场。
到我表演的时刻了,秦明心中涌起豪情提起烧火棍就朝两人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