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将领!
无论老少!
全都骇然失色!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难以置信!
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最疯狂的话语!
吃……吃掉刘秀?!
那可是二十多万汉军主力啊!
士气正盛!
而且是在人家地盘上!
我们粮草不足,军心可能浮动……
这……这怎么可能?!简直是天方夜谭!
“大帅!三思啊!”老成持重的将领声音发颤。
“刘秀手中目前的兵力,比我们还多!且依托营垒,我军若主动出击,恐……!”
“而且……我军粮草不足啊!士卒一旦知晓,岂有死战之心?”
“此战即便胜了,也必然是惨胜!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届时,我军伤亡惨重,粮草耗尽,同样面临无粮之绝境!”
“是呀大帅!”
“此战就是赢了,我军恐怕也无法继续坚守楼兰了!”
“还是要被迫撤退!”
“那此番远征,耗费钱粮无数,将士流血牺牲,岂不是前功尽弃?!”
众将纷纷出声,语气充满了忧虑和悲观,帅府内一片嘈杂。
李靖听着众人的质疑,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露出了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酷的意味。
他伸手指向了地图上,楼兰周边那一片广袤的区域。
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西域各部族的名字和大致范围。
“谁说我军会无粮?”
他的手指划过那些部落标记,如同刀锋掠过。
声音冰冷。
带着一丝残酷的意味,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西域之地,大大小小数百个部落!”
“他们……”
李靖目光扫过众将,眼神锐利如鹰隼,一字一顿,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便是我们的军粮!”
“那些部落中囤积的牛羊、谷物、奶酪……”
“便是大军……未来的口粮!”
轰!
众将再次震惊!瞳孔骤然收缩!
掠夺……西域部落?!
以战养战?!
这……
这手段,未免太过……残忍!
掠夺部落,便意味着那邪恶被掠夺的部落……将再无活路!
被饿死!
被活活冻死……
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也是最快能解决粮草问题的办法!
一股混合着震惊、恍然,以及一丝……被绝境逼出的嗜血兴奋,开始在众将心中悄然蔓延!
李靖不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利剑,寒光四射!
“苏定方!”
“末将在!”苏定方踏出一步,声如洪钟,甲胄铿锵!
他脸上虽还有疑虑,但更多的是一往无前的战意。
“你奇袭有功!”
“汉军恨你入骨!”
“命你领五万步卒!”
“明日拂晓,从西门佯装突围,打出你的将旗!”
“做出不惜代价,突围求援的态势!旗帜要多,鼓噪要响,要让汉军以为这是我军主力突围!”
“引刘秀大军主力合围于你!”
“待其主力将你包围,阵型调动之际……”
李靖眼中精光一闪,如同狡黠的猎狐。
“不必死战!”
“直接往回冲杀!利用汉军合围时阵型必然出现的混乱和衔接不畅!”
“给本帅,狠狠撕开他合围的阵型!”
“制造混乱!越大越好!”
“诺!”苏定方重重抱拳,眼中战意燃烧,已然明了自身重任——做最锋利的诱饵,也是砸开硬壳的第一锤!
“尉迟恭!”
“末将在!”尉迟恭踏步而出,如同铁塔,声音沉闷如雷。
“命你领两万精锐骑兵!皆选善战敢死之士!”
“藏于正门之后!
“待刘秀大军主力被苏定方吸引,并对其实施围杀,阵型前压,后军空虚之际……”
李靖手掌如刀,带着斩断一切的气势,狠狠向前一劈!
“从正门突然杀出!不必理会两翼溃兵,给我直插汉军后军心脏!辎重、指挥所在何处,就往何处冲!”
“给本帅,搅他个天翻地覆!让其首尾不能相顾!”
“诺!”尉迟恭瓮声领命,煞气冲天,仿佛已看到汉军后阵人仰马翻的场景!
“薛万彻!”
“末将在!”薛万彻抱拳应道,眼神锐利如刀。
“命你领五万步卒!皆选锐卒,披重甲,执利刃!”
“从东门而出!”
“不管两翼袭扰!哪怕侧翼被汉军箭矢覆盖,也绝不回头!”
“给本帅直扑刘秀中军大营!像一把尖刀,直插要害!”
“目标只有一个……”
李靖死死盯着地图上汉军中军的位置,仿佛要看穿那营帐,锁定其中的刘秀。
“斩将!夺旗!”
“诺!”薛万彻眼神锐利,充满了决死一战的信念。
“柴绍!”
“末将在!”
“命你领两万弓弩手,紧随薛万彻部推进!”
“以弓弩覆盖,压制汉军两翼可能的援军!为薛万彻部扫清障碍!”
“掩护薛万彻部,直取中军!”
“诺!”
李靖最后看向众将,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火焰。
声音如同沉钟,敲在每个人心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本帅……”
“亲率五万大军,坐镇中央,随时策应各方!哪处需要,本帅便压向哪处!”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带着殷切的期望和沉重的托付。
“明日之战!”
“是我们跟汉军的第一战!”
“也是……最终的决战!”
“本帅要赶在卫青援兵到来之前……”
李靖拳头猛然握紧,骨节发出噼啪声响,显示出内心的决绝!
“先将刘秀的二十余万大军……”
“打没!!”
“诸将!”
“回去整军备战!鼓舞士气!此战,有进无退,有死无生!”
“明日拂晓……”
“按令行事!”
“诺!!!!!!!”
众将轰然应诺!声浪几乎要掀翻帅府顶棚!
所有的疑虑、恐惧,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决死一战的昂扬战意!
他们红着眼睛,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重而坚定。
……
与此同时。
幽州。
上谷郡。
朱棣临时行宫内。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炭盆的火光跳跃不定,映照着一张张凝重、焦虑,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脸庞。
朱棣端坐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急促地敲击着紫檀木扶手,显示出内心的焦躁。
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窝深陷,显然多日未曾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