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殿下,大汗病重,设宴本是为了冲喜,如今诸位却个个垂泪伤怀,哪还有半分喜气?” 胡狼儿放下酒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席,“我身为草原附离,需时刻向苍天大神传递诸位的祈求,这般沉郁的气氛,怕是连大神也感受不到王庭的祈愿。”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众人脸上。贵族们纷纷收敛了哭声,脸上露出几分尴尬 —— 刚才还在装模作样地为赫连啜 “担忧”,此刻被胡狼儿点破,倒显得有些虚伪。
瑟必也连忙收住情绪,重新堆起笑容,打圆场道:“胡狼儿此言甚是,是我们太过沉郁,扫了喜宴的兴致。大家都别伤心了,接着喝酒!对了,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给你准备礼物。”
瑟必猛地一拍脑袋,指着场中瑟瑟发抖的女奴,笑着对胡狼儿说道:“这些李朝女奴,你先选一个带回去暖床,就当是小王贺你与大祭司和解的礼物。我有黛绮丝作陪,总不能让你这位李朝使者夜里寂寞难耐。”
说到这里,瑟必故意拉长了音调,眼神扫过在场的贵族,语气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煽动:“至于剩下的女奴,就由诸位自由享用,让她们见识见识草原男儿的雄风,等明日天亮,再将她们统一献祭给苍天大神,祈苍天求大神保佑父汗早日康复,远离病魔。”
“好!”
“王子英明!”
宴席中立刻响起一阵欢呼。贵族们再也掩饰不住眼中的贪婪,像饿狼般盯着那些女奴,粗重的呼吸声、猥琐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变得淫靡又血腥。
女奴们吓得浑身发抖,有的甚至瘫倒在地,泪水无声地滑落,却不敢发出半点反抗的声音。
崔炳浩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上前一步,对着胡狼儿假意劝道:“狼大人初来王庭,或许不知王庭的习俗 —— 用战俘或者奴隶献祭苍天,祈求草原平安,这是千年传承的规矩。还望狼大人入乡随俗,莫要因一时心软破坏了王庭与李朝的友好关系。”
崔炳浩心里得意不已:自从上次胡狼儿为了五千奴隶放弃了黛绮丝,他就摸清了胡狼儿的 “软肋”—— 太过善良。
在崔炳浩看来,人生来就该有高低贵贱之分,奴隶的性命如同草芥,可胡狼儿却偏偏将这些贱民的命看得与贵族同等重要,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崔炳浩认为,胡狼儿就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但却偏偏留了一道没有关紧的门——善良。
他与莫德利、瑟必谋划已久:第一步,用塔里克的身份挑拨胡狼儿与大祭司的关系;第二步,借黛绮丝的 “背叛” 扰乱胡狼儿心神;第三步,便是利用这些女奴,逼胡狼儿当众反抗 —— 只要胡狼儿敢阻止献祭,就是违背草原习俗,得罪所有贵族,届时哪怕他有 “附离” 身份,也会成为王庭公敌,任他们拿捏。
想到这里,崔炳浩的脸上透出一丝癫狂的喜悦,他紧紧盯着胡狼儿,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狼大人,此事关乎大汗安危与两朝邦交,还请以大局为重。”
“好。”
一个字,清晰地从胡狼儿口中传出。
崔炳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狼大人的意思是…… 同意献祭?”
胡狼儿抬眼看向他,眼神冷静得可怕,一字一顿地重复道:“崔世子莫非是患了耳疾?我再说一遍 —— 好,就按你的方法来。”
竹篮打水一场空!
莫德利端着酒碗的手猛地一顿,酒液洒出大半。他死死盯着胡狼儿,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 胡狼儿明明最看重这些底层人的性命,为何今日会如此轻易妥协?
瑟必也呆立当场,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精心设计的陷阱,本以为能让胡狼儿当众失态,没想到对方竟直接 避了进来,反而让他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空虚感,连带着心里的不安又加重了几分。
“好好好!”
崔炳浩反应过来后,狰狞地狂笑起来,他疯狂地挥着手,对着周围的金狼卫喊道:“既然狼大人都同意了,那还等什么,先把她们拖下去,让各位大人好好‘享用’,等明天再让她们献祭给苍天大神吧”
金狼卫们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那些女奴。
“且慢!”
胡狼儿突然大喝一声,瞬间震住了全场。金狼卫的动作僵在半空,崔炳浩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莫德利和瑟必同时松了一口气,对视一眼后,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 —— 胡狼儿还是那个胡狼儿,终究狠不下心。
崔炳浩也停下了狂笑,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狼大人这是后悔了?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胡狼儿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缓步走到崔炳浩面前,眼神冰冷如刀:“崔世子,我问你,此番出使北蛮,我是正使,你是副使,按照李朝礼仪,是否该以我为尊,听我号令?”
崔炳浩心中一凛,随即冷笑着躬身行礼,语气却满是不屑:“那是自然,您是正使,我身为副使,自然不敢僭越。”
崔炳浩冷笑着抬起头看着胡狼儿,他倒要看看,胡狼儿能玩出什么花样。
“那就好。” 胡狼儿点点头,语气平淡,“崔世子,麻烦你站直了。”
崔炳浩虽然狐疑,但还是依言站直了身子,昂着头,依旧一副挑衅的模样。
寒光骤起!
所有人都没看清胡狼儿是如何拔刀的,只觉得眼前一闪,一道冷冽的刀风掠过。
崔炳浩只觉脸颊一凉,随即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触手满是温热的液体。
当他看到手掌上的鲜血时,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用颤颤巍巍的手指指着胡狼儿,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
他引以为傲的容貌,竟然被胡狼儿毁了!
“胡狼儿!你敢!” 莫德利猛地站起身,怒目圆睁,咆哮道,“你竟敢当众羞辱崔世子,难道就不怕得罪崔家吗?”
胡狼儿却仿佛没听到他的怒吼,满意地看着手中的陨铁宝刀。
刀身光洁如镜,锋刃上没有沾染半点血迹,果然是把绝世好刀。
他慢条斯理地将刀收回鞘中,这才转头看向莫德利,语气里满是讥讽:“国师大人何必动怒?我这位正使教训自家副使,难道还要经过你同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李朝的国师,管得这么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