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摩臣目光扫过在场摩臣,声音悲愤欲绝:“就在数年前!”
“依附我云谷、忠心耿耿的厚土宗少宗主,奉我之命追查你叛逃线索,却在边境遭遇蓬莱战楼伏杀!”
“身首异处!”
“他的头颅……被悬挂在蓬莱界碑之上,曝晒三日!受尽凌辱!”
“此等血海深仇,你敢说与你无关?!”
“你敢说蓬莱战楼欠下的累累血债,没有你姜枫递上的那份‘投名状’?!”
姜枫迎着杨宫那疯狂压制真相的目光。
听着这恶毒至极的指控,胸中怒意翻江倒海!
厚土宗少主之死,分明是杨宫派去灭口的爪牙咎由自取!
但此刻,他已揭露了玄宸的叛徒面目和陈墨被害的真相。
巨大的情绪宣泄和杨宫的强力压制让他暂时无法再深入厚土宗之事。
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杨宫脸上。
那眼神冰冷刺骨,带着洞穿一切的漠然和深藏的讥诮。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杨宫的咆哮,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九摩臣,厚土宗少宗主为何而死。”
“你,心知肚明!”
“至于蓬莱福地的恶行……”姜枫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
最终定格在神台那空悬的座椅方向,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我姜枫行事,俯仰无愧于天地!”
“我未曾杀害过任何一名无辜的云谷弟子!”
“未曾参与过任何一桩炼灵人的罪恶!”
“我入蓬莱,只为救我姐姐!”
“仅此而已!”
“俯仰无愧?好一个俯仰无愧!”杨宫被姜枫那冰冷的目光和最后那句“你心知肚明”刺得心头狂跳、
随即是更汹涌的狂怒!
他正要不顾一切地继续发难,用更恶毒的语言将姜枫彻底淹没。
就在这一刻!
一股浩瀚无边、仿佛与整个葬神湖、整片天地都融为一体的磅礴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在神极庭!
殿内所有的光线仿佛都瞬间黯淡、凝固!
空气变得如同水银般沉重粘稠!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所有人,包括高高在上的六位摩臣,都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与压迫。
呼吸骤然停滞,心神剧震,仿佛蝼蚁仰望苍穹!
神台之上,那张由葬神树枝干形成的巨大座椅上,不知何时,已然端坐着一个身影!
他身着玄色长袍,袍服上绣着极其简约却又仿佛蕴藏着天地至理的葬神树暗纹。
面容看起来不过中年,五官深邃如同历经岁月雕琢的山岳,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倒映着星河生灭、万物轮回。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便是这天地的唯一中心,万物的终极主宰!
七彩云谷至高无上的主人——鬼君,无声归位!
整个神极庭,陷入了绝对的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都带着最深的敬畏、恐惧、期盼等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至高无上的身影之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鬼君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大殿,仿佛穿透了所有表象。
最终落在了大殿中央,那个戴着沉重镣铐、却依旧如孤峰般挺直脊梁的青年身上。
他的眼神古井无波,声音如同自九天之上传来,平静,淡漠,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姜枫。”
“告诉本座。”
“你叛出云谷,身入蓬莱,只为救你姐姐姜离……”
“这背后,究竟有何隐情?”
“你,在蓬莱之地,究竟……做了些什么?”
姜枫深吸一口气,胸腔中积压了数十年的痛苦、绝望与那个足以颠覆一切的血色秘密,几乎要破腔而出。
他正要开口——
“嗡——!”
殿门并未开启,但众人身侧的空间却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骤然剧烈扭曲!
一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磅礴的威压,如同极北之地的灭世寒潮,瞬间席卷整个神极庭!
“咔嚓!咔嚓!咔嚓!”
刺耳的冰晶凝结声密集响起!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坚硬如铁的白玉地面上,瑰丽而致命的湛蓝色冰花疯狂蔓延,瞬间覆盖了大半殿堂!
空气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连殿顶洒落的神圣光柱都被冻结。
其中隐约可见一条庞大无匹、鳞片闪烁着幽蓝寒光的螣蛇虚影一闪而逝。
冰冷的竖瞳带着万古的沉寂与滔天的怒火,俯瞰着下方众生!
扭曲的空间中心,一个身影无声凝实。
她身着一袭雍容华贵的玄色长袍,袍服之上,以暗金丝线绣着栩栩如生。
仿佛随时要破袍而出的螣蛇盘绕纹路,古老而威严。
面容美得惊心动魄,却冷冽如万载玄冰雕琢,没有丝毫人间温度。
尤其那双眼睛,深邃如沉压着寂灭寒渊,此刻正翻涌着足以冰封天地、焚尽九幽的沉痛与……
毁灭性的怒火!
螣谷盘脊之主,七品醒神境灵粹师——蛇灵主!
她的出现,让殿内所有摩臣瞬间色变,连五摩臣苏晚意都下意识地微微躬身。
段妙菡更是感觉神魂都被冻结,动弹不得。
她周身散发的气息,竟隐隐与那高踞神座之上的鬼君,以及殿外浩瀚的葬神湖产生着古老而神秘的同源共鸣!
地位超然,仅在鬼君之下!
蛇灵主的目光,如同两柄淬炼了亘古寒冰与无尽悲痛的绝世神兵,先是在戴着镣铐的姜枫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中的复杂情绪——
刻骨的痛惜、焚天的愤怒、冰冷的审视。
还有一丝深藏难言的悲伤——
几乎将姜枫的灵魂都冻结、撕裂。
看到灵蛇主到来,姜枫全身紧绷。
他仿佛又看到了姐姐姜离在螣谷盘脊中对自己的温柔的笑靥。
胸口剧痛,喉头腥甜,眼眶瞬间赤红。
随即,这双冰魄寒眸无视了所有摩臣,带着绝对的压迫力,直刺神台之上的鬼君!
清冷如冰玉相击,却又蕴含着雷霆万钧之怒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同落地冰棱,狠狠戳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鬼君。”
“吾徒姜离魂灯寂灭之地——” 她微微一顿,那冰冷的字眼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穿空气。
“——在蓬莱炼灵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