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数息!
在三大灵粹领域制造的绝对混乱和压制下
在战血沸灵酿的狂暴加持下。
段妙菡驾驭着七彩流光,带着苍烬和墨团,如同挣脱樊笼的彩凤。
硬生生从数百名精锐修士、一名六合境七重天强者的眼皮底下,撕开一道缺口,化作一道惊鸿,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混乱不堪的百越集上空。
浓雾渐渐消散,封魂领域缓缓退去,蚀灵领域的压制也在减弱。
当一切恢复清明,地上跪拜的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
半空中,彩云卫的阵列虽然依旧肃整,但那份不可一世的威严却被打了个粉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和憋屈的愤怒。
云墨铮悬浮在半空,银白锦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几乎要冻结空间的恐怖寒意!
他那张俊美冷冽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冰冷的眼眸死死盯着段妙菡三人消失的方向,如同两柄淬了毒的冰刃!
耻辱!
这是七彩云谷彩云卫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更是他云墨铮个人无法洗刷的污点!
他缓缓抬起手,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响彻整个百越集:
“传令!”
“彩云卫听令!散开搜索!以百越集为中心,方圆千里,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圣女踪迹!”
“传讯南疆所有依附宗门!一级戒备!发现圣女踪迹,立刻上报!不得有误!”
“构将千机!启动最高级别追踪!我要知道段妙菡和那个……男人的所有信息!立刻!马上!”
“是——!!!” 彩云卫齐声应诺,声震四野,带着滔天的怒火和肃杀之气,瞬间化作数十道流光,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地面上的宗主长老们也纷纷领命,神色凝重地迅速退走。
他最后望了一眼段妙菡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如渊,深处却翻涌着无人能懂的复杂。
守护失职的冰冷自责、对那神秘灵粹师的滔天杀意、以及对段妙菡任性行为的深深担忧……最终都化作一片更加深沉、更加坚固的冰封。
云墨铮依旧站在原地,冰冷的眸光扫过下方那座安静伫立的竹楼小院。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残留着姜枫那令人厌恶的幽冥气息,以及……
那个施展出诡异领域、帮助段妙菡逃脱的男人身上,那股极其微弱、却本质精纯到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的奇异“灵力”波动。
他静立原地,如同凝固的冰雕,只有那双寒潭般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无声的暗流。
这死寂般的沉默仅仅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他身形骤然模糊!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极致凝练、仿佛能切割空间的冰蓝色厉芒凭空乍现!
这道厉芒并非寻常遁光。
它出现的瞬间,周遭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尖啸。
光线在其周围剧烈扭曲、破碎,仿佛空间本身都被强行犁开了一道冰冷的伤痕!
他根本不屑于跟随任何一队彩云卫。
这道孤绝的冰蓝厉芒,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瞬息间便撕裂了混乱的残雾与领域余波。
朝着一个方向——
一个与他魂识中锁定的、属于段妙菡的七彩流光截然相反的方向——
暴掠而去!
那个方向,只有他凭借空气中残留的、微乎其微却无比清晰的幽冥阴冷气息。
以及他那近乎冷酷的战场直觉,才能判断出的——
姜枫!
那叛徒最可能的遁逃轨迹!
冰蓝厉芒所过之处,只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散发着刺骨寒意的空间裂痕。
如同宣战的烙印,宣告着这位被彻底触怒的彩云卫统领,已然亲自下场,化身最致命的猎手!
目标,唯有一人!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被压制时的状态,显然已全力爆发!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席卷过天际。
竹楼小院重归寂静。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中尚未散尽的、淡淡的灰黑色蚀灵光晕,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逃离与追捕的开始。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姜枫觉得自己这次溜得,简直能写进《七彩云谷逃生秘典》教材。
月黑风高?
完美。
挥袖留书?
诗意。
附赠价值连城的“千疗斛”?
豪气!
深藏功与名?
必须的!
他脑海里反复播放着段妙菡发现纸条时气得跳脚、腮帮子鼓成包子的模样。
还有苍烬那万年冰封的脸上,眉头肯定皱得能夹死苍蝇……
啧,虽然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像小虫子似的啃噬着,但这都是为了他们好!
对!
为了他们不被自己这个“邪修叛徒”、“麻烦精”、“行走的麻烦制造机”牵连!
他姜枫,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简直是感动南疆风云人物!
他一路向南疆边缘飞遁,幽冥气息收敛得比刚入行的扒手还干净。
力求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被生活毒打后、只想找个犄角旮旯舔舐伤口的普通散修。
几日后,一个名为“落雁集”的边境小镇出现在视野里。
这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是南疆与外界的三不管地带。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不问来路,只看灵石”的彪悍气息。
姜枫深吸一口这混杂着汗味、兽粪味、廉价香料味和某种可疑烤肉焦糊味的“自由空气”,顿感安全指数飙升。
时值正午,烈日当空,晒得石板路都冒起袅袅虚幻的热气。
姜枫选了个临街小酒馆的二层雅座,名曰“醉忘忧”。
名字不错,正合他意。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喧嚣的市声如同热浪般扑面而来:
贩夫走卒扯着破锣嗓子吆喝“上品止血草!骨折价!”
几头驮着货物的铁甲犀牛不耐烦地喷着响鼻,震得地面微颤;
旁边一个耍猴的艺人正被一只暴躁的火焰猴追得满街跑,猴毛和火星子齐飞;
更远处,疑似两个修士因摊位费起了争执,剑拔弩张,灵力波动搅得空气都粘稠了几分……
粗粝、混乱,却充满了滚烫的、挣扎求存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