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苍烬带着第一批精心酿制的灵酒,肩头蹲坐着小墨团,踏上了前往悬魄山宗门的山道。
山门守卫盘查时,几个当值的弟子看到他和他身后堆满酒坛的马车,先是一愣,随即有人惊喜地叫出声:
“是他!山下酒坊的苍烬兄弟!”
“对对对!就是他!”
“上次在碑影渊外围巡逻,邪气侵体,差点发狂,就是他给的那坛‘静神饮’,救了我一命!”
“我也是!他那‘清神醉’,喝下去脑子立刻清醒,比清心丹还管用!”
“还有‘镇心酿’,压制心魔太有效了!苍兄弟,你的酒真是神了!”
“诶,这只猫挺好看的!”说着就想摸它。
“喵呜!”小墨团发出了警告。
……
这些弟子热情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感激之情。
他们大多是在碑影渊外围巡逻或执行任务时受过邪气侵扰,被苍烬的酒救过。
苍烬平静地回应着,心中了然。
看来之前散出去的灵酿,已经在底层弟子中建立了不错的口碑。
有这些弟子的热情引荐和作保,苍烬运送酒水的队伍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宗门。
按照指示,酒水需送往庆典筹备处所在的后厨区域。
送酒途中,必然会经过一片灵气氤氲、种植着各种珍稀灵植的区域——风清殿。
这里是悬魄山灵粹师的修炼和居住之所。
风清殿前,矗立着一座汉白玉石碑——护山功勋碑。
上面密密麻麻镌刻着数百年来为宗门做出杰出贡献弟子名字及其功绩。
苍烬的目光扫过碑文。
当看到某个名字时,他心中一动。
只见碑上清晰刻着:
“红药(叶氏):于玄阴历三七二年,以‘九转还阳草’秘法,救宗门十三位重伤长老于垂危,功莫大焉。”
“霜辰(周氏):于玄阴历四一八年,以心血祭天衍诀,救掌碑人,拯救宗门于绝境之中。”
其下方不远处
“哑姑(守药人):守护‘风清药圃’四十载,培育灵植无数,兢兢业业,功绩卓着。”
哑姑……
就是九里香口中害死自己母亲的人,也是林小七拼了命也想接近质问的人。
这无声的碑文,与林小七心中认定的“仇人”形象,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苍烬能感觉到,身旁负责引路的一个杂役弟子在看到“哑姑”名字时,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就在苍烬驻足观看功勋碑时,两个身影从风清殿侧面的回廊转出。
正是沈砚和九里香。
两人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沈砚神情关切,九里香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弱与疏离。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功勋碑前的苍烬。
“苍烬?”九里香率先开口,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一眼就看到了他肩头蜷缩着睡觉的小豹猫,以为是他养的小猫宠物,倒也不在意。
“他这是来送庆典用酒的吗?”他态度淡漠,显然对苍烬在碑影渊“幸存”还是保存疑问。
九里香也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柔美的笑容,眼中却快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苍烬,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苍烬颔首,有了之前铁憨对她的猜测,前者心里开始有些警惕了起来。
“看到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九里香有些欣喜的说着:“我还担心我走了酒坊就没了,你也被牵连。”
“毕竟你是七彩云谷的客人。” 她语气自然,仿佛之前碑影渊的“失踪”从未发生。
苍烬点了点头:“为了寻你……”欲言又止。
见到沈砚看过来的警告目光,苍烬笑了笑:“没什么事情我就下山了。”
“诶,不急。”九里香巧笑嫣然,上前一步,看似热情地挽留。
“你难得上山一次,就这么匆匆走了多可惜。”
“正好我和沈师兄有空,不如带你转转?”
“悬魄山几处有名的景致,你还没看过吧?”
她的话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目光看似温柔,实则带着一丝探究,似乎想从苍烬的反应中看出些什么。
沈砚也点头附和:“是啊,苍师弟,既然来了,就看看再走。”
“香儿对宗门各处最是熟悉。”
苍烬心念电转:“这两人?试探我?”
“也好,我想看看那个天哭碑在哪。”他思索片刻,寻找姜枫本就是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且如果可能引起更多怀疑。
旋即苍烬微微颔首:“如此,便有劳你们了。”
于是,在九里香“热情”的导游和沈砚的陪同下,苍烬得以一窥悬魄山核心区域:
宗门大殿·悬魄殿: 巍峨庄严,是宗门议事、接待贵宾之所。
殿前广场上,巨大的宗门剑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此刻正有弟子忙碌布置庆典装饰。
演武场·砺锋台: 占地极广,划分出数十个大小擂台。
此刻正有弟子在台上切磋比试,剑气纵横,呼喝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灵力的味道。
执法司·刑律堂: 一座通体由黑色玄石构筑的森严殿宇,散发着冰冷肃杀的气息。
殿门前矗立着两尊巨大的灵狮石像。
当三人经过时,殿门恰好打开,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沉重郁结之色的黑袍老者正大步走出。
在他身后跟着几名气息凌厉的执法弟子,步伐沉稳,显然实力很强。
重岳目光如电,扫过苍烬三人。
尤其在苍烬这个生面孔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带着审视与沉重的威压,让空气都为之一凝。
他并未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便带着人匆匆离去。
苍烬能感觉到,这位老者身上,残留着一丝与凌无绝玉简中相似的、孤绝凌厉的剑意。
宗门禁地·天哭碑: 远远望去,只见一座孤峰直插云霄,峰顶笼罩在淡淡的云雾和强大的阵法光幕之中。
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造型奇古,仿佛饱经风霜泪痕侵蚀的黑色石碑轮廓矗立其上。
一股苍凉、悲怆而又无比沉重的威压镇压四周,让人不敢靠近。
那里,就是镇压着姜枫神魂的核心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