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猛地睁开眼,胸口起伏得厉害,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脚下那片刚从幻境里显形的黑石地上,“嗤”的一声就没了。不是疼,是累——刚才在幻境里跟那个披着头巾的假“青璇”对峙了三个时辰,对方拿着他爹娘留的那半块玉佩,说只要他点头放弃道心,就能一家团圆。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没察觉。转头往四周看,秘境里的雾气还没散,像一大团湿冷的棉花裹着人,风刮过来都是凉的,刮得耳朵尖发麻。其他同行的修士还陷在幻境里,有几个盘腿坐在地上,嘴角挂着傻笑,手在空中乱抓,像是在抓什么宝贝;还有个穿紫袍的,正抱着块石头哭,嘴里念叨着“师父我错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那幻境真损,专挑人最软的地方戳。林凡心里骂了句,目光一下子就钉在了不远处的青璇身上。她背对着他,长发散在背后,风一吹就飘起来,可身子却一动不动,连肩膀都没晃一下——不正常,太不正常了。青璇的道心虽然没他这么硬,但也是个倔脾气,当年在宗门后山被雷劈中都没哼过一声,怎么会陷这么久?
林凡试着往前走了两步,脚刚抬起来,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去,后腰撞在黑石上,疼得他龇牙。“妈的,幻境还分区域?”他揉着腰往后退,耳朵里突然钻进来细碎的声音,像是青璇的哭腔,又像是有人在低声念咒。他侧着耳朵听,那声音越来越近,像针一样扎他的耳膜——是青璇的声音,她在说“对不起”。
林凡心一下子揪紧了。他知道青璇的软肋是什么,是她那个早死的师兄。当年师兄为了护她,死在魔修手里,她抱着师兄的尸体在乱葬岗守了三天三夜,回来后就再也没提过“师兄”两个字。现在幻境里,肯定是用师兄来逼她了。
他试着运起灵力,想冲开屏障,可刚把灵力聚到掌心,就感觉脑子里一阵昏沉——刚才破幻境耗了太多心神,灵力虚得很。林凡咬了咬牙,往嘴里塞了颗回灵丹,丹药刚化在舌尖,就听见青璇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带着哭腔喊了声“林凡”。
他抬头,正好看见青璇的身子晃了一下,长发下面,她的肩膀在发抖。林凡急了,也不管灵力够不够,猛地往前冲,肩膀狠狠撞在屏障上,“砰”的一声,屏障没破,他自己却被弹得往后倒,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青璇!别信里面的东西!”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却像被雾气吞了,传出去没两步就散了。他看见青璇的手抬了起来,手里攥着个东西——是当年师兄送她的那支木簪,簪子的头已经断了,是她一直带在身上的。
不行,不能让她出事。林凡盯着那道屏障,突然想起师父说过,精血能破幻境的薄弱点。他没犹豫,抬手就咬破了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屏障上,红色的血珠沾在无形的屏障上,像烧红的烙铁,“滋啦”一声烧出个小口子。
透过那个口子,他终于看见青璇的脸了。她闭着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脸色白得像纸,嘴角却挂着一丝笑,像是在幻境里看见什么好东西。林凡心里一紧,刚想再喷一口精血,就感觉胸口一阵闷痛,刚才的反噬上来了,一口血没忍住,喷在了黑石地上。
“青璇……”他喘着气,盯着那个越来越小的口子,“再撑会儿,我来了……”
雾气里,其他修士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有哭有笑,只有青璇,除了那声“林凡”,再没发出一点声音。林凡知道,她这是在跟幻境死扛,可她的道心,快撑不住了。他抹掉嘴角的血,再次抬手,准备咬破另一只手的指尖——不管用什么办法,他都得把她拉出来。
可就在这时,那道屏障突然颤了一下,雾气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幻境的深处,慢慢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