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区那边的报警电话还在不断打来。”小邓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局长的脸色。曹骁华一听,怒火中烧。
他回到办公室查了号码表,先拨细柳街派出所的电话——打不通;又拨打由所长的手机——提示关机。
曹骁华心中的火气更盛了。他转而拨打西区红旗派出所的电话。
这次有人接了:“找谁?什么事?”
语气很不友善,电话那头还传来吆五喝六和打牌的声音。
曹骁华没工夫深究,大吼道:“我是曹骁华,龙川市警察局长!现在命令你们立即出警,前往西区!”
“报警电话里说的具体位置在哪儿?”曹骁华问小邓。
小邓回答:“细柳街幸福小区12号楼。”
曹骁华刚要告诉接电话的警察,对方却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曹骁华更加恼火,“啪”地摔下电话,对小邓说:“走,你跟我一起去西区看看。”
小邓听说局长要亲自去,愣了一下,赶紧答应。
两人走出警局大楼,开车直奔西区。
此时,罗细毛一伙人吃饱喝足,又回到那户人家门前。
敲打了一阵,里面毫无动静。
陈水生说:“这家人会不会趁我们吃饭的时候跑了?”
“有可能啊!”周三附和。
罗细毛一想也是,刚才吃饭时真该留两个人守着,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
又敲了一阵,觉得无聊,罗细毛便说:“行了行了,今天到此为止,先回去。”
众人这才开车离开。
他们走后,眼镜男人才从床上的被子里钻出来,长长舒了口气。
被这些人折腾了一下午,他心里烦闷不已。
就在罗细毛等人离开后不久,曹骁华和小邓也开车赶到了这里。
下车走到这户人家门前,看着门上多处被砸的破损和墙上用红漆涂写的“死全家”大字,曹骁华可以想象刚才那伙人闹得有多凶。
“去看看这家人还在不在。”曹骁华对小邓说。
小邓上前敲门。
屋里的眼镜男人听见敲门声,以为是黑社会又回来了,恼羞成怒之下心想跟他们拼了。
他跑到厨房拎了把菜刀,冲到门口猛地拉开门,却发现是两个警察站在门外。
男人心中的怒火顿时爆发,破口大骂:“老子给你们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们现在才来?黑社会在这儿的时候,你们吃屎去了啊!”
小邓听见那人不堪入耳的辱骂,心里一股火猛地窜了上来——自从穿上这身警服,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从来只有警察训人的份,哪轮得到别人指着鼻子骂?
他张口就要怼回去:“你玛勒格——”
曹骁华一挥手,小邓才猛地惊醒,局长还在旁边站着呢。
自己这一骂,素质掉一地,岂不是给整个警察队伍抹黑?
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憋得脸色发青。
“对不起,今天这事确实是我们工作不到位。”
曹骁华耐心解释着。
他心里明白,对方骂得难听却情有可原——被黑社会堵了这么久,报警却迟迟不见警察来,换谁都得憋一肚子火。
“滚你妈的!警察都他妈吃干饭的,就会事后放马后炮!”
那男人怒气冲冲地打断曹骁华的话,瞪着他的眼神像是要喷火。
小邓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你说话注意点!满嘴喷粪像什么话?这是我们局长你知道吗?”
“呵,怪不得看着眼熟。”男人冷笑一声,“老子骂的就是你们这些败类!警察没一个好东西!”
小邓还要争辩,曹骁华却摆摆手:“我们走吧。”
小邓只好闭嘴,跟着局长往外走。
身后传来“呸”的一声唾弃,好在对方没再纠缠。
一走出那户人家,曹骁华的背影顿时显得落寞起来。
他默不作声地往前走,神色黯然。
小邓看着局长阴沉的脸色,识趣地跟在后面,没敢多话。
离开后,曹骁华没回家,也谢绝了小邓一起吃饭的邀请。
打发走小邓,他独自回到警局办公室。
看着市里刚下发的文件,他不禁苦笑。
这还只是西区第一期工程刚开工,局面就已经乱成这样。
要是四个区同时动工,整个龙川市还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子。
今天他算是亲眼见识了龙川黑社会的嚣张气焰。
从省里到市里,文件一个接一个,要求他保障垃圾场拆迁改建工作。
曹骁华越想越不是滋味——这不明摆着是让他们警察给黑社会保驾护航吗?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两口,陷入沉思,必须做点什么了。
老百姓本来就是弱势群体,要是再任由黑社会欺压,而警察却无所作为,他这个局长当得还有什么意义?
烟头快要烧到手指,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起身换了便服,悄然出门。
罗细毛回到医院时,林北见他一脸郁闷,还以为事情办砸了。
等听说罗细毛连砸门带泼油漆,就剩一户钉子户没搞定,其他全签了合同,林北顿时乐了。
罗细毛以前是个一点就着的暴脾气,遇事就爱用暴力解决,如今倒是越来越会动脑筋了。
暴力确实简单直接,但终究不是万能钥匙,有些锁,还得找对钥匙。
“妈的,明天我带几个人,直接把他房子点了看他们跑不跑!”
罗细毛气呼呼地说。
林北笑着摇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办事要讲究方法,不能总靠暴力解决问题。”
经过一下午的调查取证,派出所弄清了大狗和霍正阳之间的纠纷。
霍正阳和同学们被释放回校,大狗和一帮混混则被刑事拘留。
回到学院,霍正阳的辅导员找他了解情况。
他仔细解释了前因后果,辅导员肯定了他的见义勇为,安慰说黑社会报复不是他的错,让他安心学习。
霍正阳谢过老师,这事就算过去了。
曹骁华开车出了公安局,直奔西区第一医院。
稍一打听,就找到了林北的病房。
守在门口的几个人见来个生面孔,立刻警惕地打量起来。
“我想见见林北。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曹骁华来访。”曹骁华说道。
说出这句话时,他心里泛起一丝苦涩——这算什么事?堂堂省会城市的警察局长,见个黑社会头目居然还要“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