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胜名额有限,”袁裕在一旁叼着营养液,有些含糊不清地开口,“除了你自己以外的人,全都是你的竞争对手。靠别人不如靠你自己。”
“嗯,”陆怀愚也点头,“哪怕你能找到被你强迫——”
江许默默盯着他。
“咳,”陆怀愚抵着唇笑一声,“哪怕你能找到愿意和你合作的人,你怎么能保证那个人不会背叛你呢?利益面前,任何人都可能会叛变。”
“那……”江许撑着脸想了想,“找一个可以信任的?”
“你又怎么能确定是否可信呢?”
江许没说话,她在思考。
她突然想到了,她要是去参加那个竞赛综艺的话,她是要在一个陌生的星球里待半年的。
半年啊,她需要一个人抢物资,一个人走路,一个人搭房子,一个人布置处理陷阱。
好累的。
她不要。
她需要给自己找一个听话的小跟班。
江许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拍了拍桌子,“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我可以带人进去。”江许尾音上扬。
陆怀愚动作一顿,“容我提醒一句,我这里的免除选拔的名额只有一个。”
“让他自己去参赛,”江许道,“他……应该挺能打的。我要他和我一起上课。”
男人指尖敲了敲桌子,“谁?”
“江五!”
一旁等候指令的江六微微抬头,看向江许。
“江五?”袁裕摸了摸下巴,“好潦草的名字,你取的?”
江许皱眉,“我认真取的!”
“你确定,他是可以信任的人吗?”陆怀愚问。
“嗯嗯。”
“好,我会让人把你说的人接过来的。”
江许晃了晃脚,眼睛微亮,又想起毕心来了。
她这段时间偶尔会回挽虹区看一眼,毕心和江五生活得不错,有江五在,也不用担心毕心的安全问题,再加上毕心其实也很少出门,大多数时候都待在家里,安全更没有什么问题了。
要是江五走了,毕心会不会出事是一回事,她能不能接受一个人待着是另一回事。
说不定每天晚上会哭得抽抽过去。
江许晃了晃脚,又戳了戳陆怀愚,“毕心能过来吗?”
陆怀愚一愣:“你妈妈过来做什么?”
“她不是我妈妈。”江许纠正他。
“后妈也是妈。”
但毕心也不是她的后妈,江许懒得和他争论,只一味戳他,“能不能?”
“行,你那个别墅也挺大的,多住两个人也行。”陆怀愚不在意地应了,“江六,你去安排吧。”
江六看向江许,江许皱着眉,指尖用力戳住他的手臂:“你不是把江六给我了吗?你怎么还能命令它?”
“是给你当管家又不是送给你,你当我的钱的大风刮来的吗?就这么把一个梦理者送人。”
“那它现在也是我的。”
陆怀愚哼笑,“果然是小孩子,领域意识挺重啊。不命令他了,我另外安排人去处理行不行?”
江六微笑着站在原地,它知道现在并不需要它开口说任何的回答,只是静默着看着他们讨论它的归属权。
“毕心也要和我一起上课。”
“可以。”
“哇塞,一家老小都在同一个班,挺好学啊,”袁裕踢陆怀愚一脚,“多了个学生,给不给我涨工资。”
“殴打老板,不扣你工资就不错了。”
陆怀愚的指令下去后,他的助理很快安排了人前往挽虹区,消息传达后,毕心恍恍惚惚地转身去收拾行李。
江五低着头联络江许,确定消息属实后才一起过去帮忙。
“小许好厉害呀,居然能把我们一起带去上城区,”毕心一边收拾一边絮絮叨叨的,“小许是有大本事的人,真好,真厉害,小五呀,你这个当哥哥的也要多和小许学习,将来做个大人物……”
江五一如既往地沉默着,提着两人的行李上了悬浮车,一路前往陆怀愚的别墅。
江六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的到来,引着他们去找了江许。
“小许!”毕心眼睛亮晶晶地,几乎想要扑过去。
“嗯?”江许拿起桌上的果盘,把果盘塞进她怀里,“果,吃吧。”
“嗯嗯嗯!”
江许经常会让江六送些吃的给他们,毕心每次都吃得很满足,这次也不例外,坐在江许身边,悄悄和她手臂贴着手臂。
“小许呀,想不想妈妈呀?”
你不是我妈妈,江许说这句话已经说累了,懒得反驳,抬手搭在毕心头顶上,看向提着行李箱的江五,有些疑惑。
“我不是让江六帮你们拿行李吗?”
“江六?”江五重复一遍,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只道:“我自己就可以。”
“哦。”
江许给他们安排了房间,毕心住在她隔壁,江五就住在对门,房间里面在江六的安排下早已经布置好了,两人只需要安心入住就好。
第二天中午,照常需要上课,江许迷迷糊糊地被江五从被子里抱了出来。
“唔?”她靠着他的胸膛,茫然看他。
“我抱你去洗漱,”少年犹豫一会儿,低声,“还是说……你现在不需要了”?
他和她之前都是这样的。
现在几个月过去了,她还需要……吗?
江许呆了一会儿,用额头撞了撞他的胸肌,“要。”
江五是江许养了四年的小狗。
听话和贴心程度自然是不用说,除了抱她去洗漱以外,还会帮她打理头发,自觉蹲在她面前背她走路,吃饭时坐她身边伺候她吃饭,端碗夹菜擦嘴提醒揉肚子。
比按照程序设定行事的仿生人江六要更加的事无巨细。
它站在一旁,笑着调侃自己变得一无是处了。
江许眨眨眼睛,懒洋洋地靠在江五的手臂上,“你不是管家吗?”
“管家?”江五扯着她的袖子低头看她。
“嗯嗯,”江许掰着手指数,“要去买东西,打扫卫生,去上菜,预定外面的餐厅,寄东西……”
江六微笑着看她,“这么听起来,我似乎还挺有用的呢。”
江五弯了弯腰,忽然短促地笑了一下。
“笑什么?”
江许疑惑抬头看他。
“我还以为……”江五声音低低,但对于配备了当前技术最顶端设备的仿生人来说,语句仍然很清晰地传入它的语言识别器中,“他是你养的,新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