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洞窟震动着,伏惜霜翻身躲开灵兽的攻击,楚盛宁脸色苍白地把他拽起来,往前奔跑。
灵兽在后面紧追不舍,伏惜霜抬眼,目光落在前方楚盛宁的背影上。
小队里,只有伏惜霜的修为最差,哪怕是病弱如楚盛宁的修为都比他高。
石壁在灵兽的攻击下不断掉落碎石,伏惜霜似是脚下不稳,踉跄一下,半个身子撞在楚盛宁身上。
楚盛宁下意识扶住他。
“……”伏惜霜眼里幽暗一闪而过,死死扣住他的手腕,猛然往后一拽。
青年睁大眼睛,身形不稳,直直朝着灵兽举起的利爪撞去。
“噗——”
爪子穿透血肉的声音响起,飞溅的鲜血滴落在手背,伏惜霜面无表情地同青年惊恐的眼眸对视一秒,便毫不犹豫地继续向前奔跑。
“吼——”
带着血腥气的血盆大口吼叫着,楚盛宁瘦弱的身躯被重重掼在地上,利爪贯穿了他的腹部,扎在地上。
“唔——咳——”鲜血不断从喉头涌出,染红他过分苍白的面孔,青年徒劳地抓着那只锋利的爪子,瞳孔颤颤,衣衫和长发铺散在地,被尘土和鲜血沾染。
他模糊地视线里映出那张狰狞的兽面。
要死了吗。
好可惜……
有疾风倏然而起,破空声伴随着灵兽的吼叫一同扎入耳膜,尘土飞扬,一柄长剑穿透了血肉,悬停在他面前。
锋利的剑刃映着冷光,温热的血液从剑身上蜿蜒落下,滴落在楚盛宁的侧脸,又顺着脸颊的弧度没入鬓角。
灵兽挣扎着,刺穿楚盛宁身体的利爪抽出,晃动着笨重的身体,发出痛苦的嚎叫,想要把背上的人甩下来。
江许坐在它的背上,用力握着长剑旋转起来,另一只手握拳,重重朝着它的头颅砸去。
“嘭!”
“嘭嘭!”
拳拳到肉的闷响夹杂着头骨断裂的声响,灵兽的身躯轰然倒地,江许皱着眉,从它身上跳下来。
“唔……”楚盛宁躺在地上,腹部的血洞鲜血汩汩流出,死死盯着朝他走近的人影。
江许跪坐下去,把他抱进怀里,另一只手在储物袋里翻找灵丹。
“尊……”青年的额角抵在她的下颌,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衣领,白皙的手上青筋暴起。
他已经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了,睁着眼,像是忘了怎么眨眼,呆呆望着前方,濒死的痛苦让他浑身痉挛,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音节。
视线里,他的血染红了她的衣裙,缀出鲜艳的血花。
体温在流失,由内而外的冷意几乎将他淹没,楚盛宁只能更加用力地贴在她的怀里,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暖,眼泪从泛红的眼眶落下。
江许一手揽着他的腰扶住他,单手打开了瓷瓶的盖子,瓶口抵在他的唇瓣上。
“张嘴。”江许道。
瓷瓶的温度是冰凉的,青年瞳孔颤动着,下意识别开头,染血的唇擦过她的脖颈,下一秒,他的上身被放倒,躺在了江许的腿上。
她垂落的长发笼下一片阴影,楚盛宁颤抖着,望着她平静的脸。
她的呼吸近了,她的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强硬地撬开了他的嘴。
瓷瓶怼在唇上,一颗颗灵丹被粗暴地灌进口中,入口即化,化为暖流流入喉咙,流入四肢百骸,治愈着他的伤口。
楚盛宁眼神失焦,身体还在因痛苦而颤动,双手像是攀住了浮木,颤抖着惶然地握住了她的那只手腕。
纤细的,有力的,温暖的,薄薄的皮肉下,她蓬勃的脉搏在他掌心里跳动着。
江许把瓶子里的丹药全灌给了他,打量着他的伤口,确定伤口有在好转了才把瓷瓶拿开。
精致的瓷瓶瓶口沾了楚盛宁的血,江许动作迟疑一下,把瓷瓶塞进他怀里。
“你还好吗?”江许给他用了清洁术,拍拍他的脸。
楚盛宁呆呆看她,几秒后才慢慢点头。
“你在这里等我,”江许道,“我去救其他人。”
她拽了裙摆上的珍珠,生成一个防护罩把楚盛宁保护好,正要起身时,被青年拽住了手腕。
“嗯?”江许疑惑看他。
楚盛宁对上她的视线,神智清醒一瞬,慢慢松开了手,看着她走出保护罩,往洞窟更深处去。
[快一点快一点快一点!]
世界意识突然闹腾起来。
[女主快要死了啊啊啊怎么会这样!男主也要死了!]
江许皱眉,加快了脚步,飞速向前奔去。
洞窟中岔路众多,她在世界意识的指引下,七弯八拐地往前。
打斗声渐渐近了,浓郁的腥臭味和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一处洞穴最深处,腐烂的肉和破碎的白骨堆在角落里,又被发狂的灵兽踩成烂泥。
徐逸被灵兽的掌风掀起,砸在角落里,血液流进眼睛里,天地间一片血色,他喉咙里发出乱七八糟的音节,眼睁睁看着虞意容和伏惜霜在灵兽的攻势下毫无还手之力。
真是完蛋完蛋完蛋啊。他想用力抹一把脸,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胸口没来得及包扎的血洞还在不停冒血。
好痛。头好晕。痛得想死。
但他只是想想而已不是真的想死啊老天保佑来个人救救他们吧他还不想英年早逝啊。
信男愿一生荤素搭配中间忘了后面忘了求求了救救吧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别死行不行行不行……
“吼——”
伏惜霜被重重打了出去,砸在山壁上,口中吐出一口黑血。
他挣扎着翻身,躲过灵兽鞭打过来的尾巴,脸上被碎石砸出数道血痕。
他咬紧牙关,盯着那头灵兽压下的爪子,忽然似有所感,偏头往某个方向看去,一道人影闪过,在他的视线中留下一道残影。
“嘭!”
灵兽被狠狠踹飞出去,伏惜霜趴在地上,怔愣着抬眼,被血和发丝遮挡的视线里,那道熟悉的身影短暂的停留在他的面前。
还没等他彻底看见她的脸,江许便迈动脚步,往另一个方向冲去。
一声巨响,灵兽痛苦的嚎叫几乎震破人的耳膜,江许皱眉,拿出大锤,对着它脖子的地方猛捶下去,闷声过后,它扁扁地躺在地上,失去了生息。
“虞意容?”江许把灵兽踢开,把被灵兽尾巴压着的虞意容挖出来。
“唔……咳……”虞意容捂着嘴,靠着江许,满脸鲜血,“唔……呜……老大……咳……咳咳……”
她说一句话就吐一口血,灰头土脸地看着江许,眼泪汪汪,“死……咳……腿好痛……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