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许也戳戳他的脸,凑近几分,发现什么:“你脸上有点。”
“什么点?”邬盛的脸在她的指尖下越来越烫,他不自在地偏了偏头,“那是雀子。”
点点细细的雀斑,长在他鼻梁两侧,看着像是以前江许在电视上见过的那种西域黑皮小王子。
“瘸子?”江许没听清。
“是雀子啦!”邬盛掐住她的脸,“笨蛋。”
敢骂她,江许握拳,少年嘴巴一瘪,连连后退,“你怎么老是想打我。”
江许得意地轻哼一声,“打得过为什么不打?”
邬盛前几天通过外门进入内门的测试,拜了师尊,修为卡在了炼气大圆满,打不过筑基期的江许,只能忍气吞声。
他没有筑基,用不着参加比试,但江许需要,为此她不得不早起去抽自己的序号牌,等着台上主持比试的师兄喊她上去。
等到快要吃饭的时辰,江许已经困到眼皮子打架了,才终于到她上台。
“铛——”
鉴擂长老敲响云板,比试开始,对面的对手便持剑主动出击。
他和江许是同境界,江许轻而易举地侧身避开,手一抓一抬一摆一扔,那位少年就被她扔出擂台。
招式简单得像是小孩子打架。
“咦?”鉴擂长老的敲板还没放下,正好又敲一下,“比试结束,鸣意山江许胜!”
她结束得很快,但比试里也不是没有高阶对战低阶的压倒式胜出,江许的比武没掀起什么水花,这让世界意识松了口气。
[还好,保持这样!明明轻松胜出却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喝彩……]
江许指了指场外兴奋给她鼓掌的邬盛。
世界意识的字一停,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输出,[反倒是那些天生富贵天赋异禀的人备受瞩目,江许只觉得心中郁气,心怀不甘,凭什么……]
祂没完没了了,江许下了擂台就找了个空地捂住了眼睛。
[你这孩子,真是的。]世界意识不满。
“阿许!”熟悉的声音传来,江许回头,就见连秋越提着食盒快步朝她走来。
他脸上带着懊恼,“是为师来迟,错过了阿许的比试,早知道我今早就该更早些准备吃食了。”
江许吸了吸鼻子,仿佛已经闻见饭菜的香气了。
邬盛跟在连秋越身后,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食盒,“尊上,有我的份吗?”
“有的有的,”连秋越笑意盈盈,上前拉住江许的手,“我给你们两个孩子都准备了。”
他作为掩月宗的长老之一,在最上方观赛的云台上有一席之位,身边坐着的都是同为长老的大能。
他毫不避讳地把江许和邬盛带了上去,在座位前支了小桌板,再让江许坐在他的位置上,他就在旁边站着。
“出门出得急忘记带椅子了,”连秋越不好意思地看向邬盛,“只能让阿盛站着了。”
全宗门的大能都在这了,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邬盛僵硬站着,身后他的师尊的目光像是带刺一样,让他如芒在背。
“咳,那个,尊上,我突然不饿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没关系,阿盛有事就先离开吧。”连秋越依旧笑得温和,应了他之后就专心去照顾江许了。
江许坐在椅子上,摸了摸它镶嵌着宝石的扶手,又扭头看看高大精致的椅背。
可能是为了凸显大能们的气势,椅子底座做得很高,江许晃了晃腿,脚尖都点不到地上。
连秋越一边把食盒里的盘子摆出来,一边笑着问她:“阿许喜欢这椅子?为师回去也给你做好不好?”
“……”江许道,“你把我带上来没问题吗?”
男人有些疑惑,“什么问题?”
“他们都在看我们。”
连秋越回头,那些长老纷纷收回目光,清咳一声。
“没有看呀。”连秋越又看向江许。
“哦。”
既然那些人没开口,江许也就当自己没看到,乖乖坐着等师尊给她布菜。
饭菜的香气飘逸在云台上,有人咳一声,凑到连秋越身旁。
“秋越师弟什么时候还会做饭了?”
“我为阿许特地学的哦。”连秋越语调轻快,“师兄,这是我的新徒儿江许。阿许,这是我的师兄,掩月宗的掌门人段仞,快和掌门问好。”
“掌门好。”江许道。
段仞不动声色打量她几眼,便不在意地移开了视线,笑眯眯地和连秋越扯东扯西。
没人和江许说话了,她便埋头吃饭,吃完没多久,下面就喊到她的序号牌了。
“我下去比试。”她扯扯连秋越的袖子。
连秋越拿着手帕给她擦嘴,“为师和你……”
“诶,师弟,观赛在云台上也可,我还有话要同你说呢。”段仞拉住他。
连秋越皱了眉,还是停住了脚步,想着快点把掌门敷衍过去。
云台建得高,不过在场都是修为不凡的大能,灵力早已将他们的躯壳滋养,个个耳清目明,这点距离不算什么。
掌门扯东扯西地,话里有话,却又不肯直说,连秋越听得有些不耐烦,一边心不在焉地应和,一边看着下方的比试。
铛——
比试开始了,连秋越有些紧张地直了直身子,看着江许慢悠悠地走上擂台,他心里加油打气的念头还没想完,下一息就见江许被一剑挑飞下台。
他错愕地睁大眼,也顾不得段仞了,急匆匆地撕开空间,瞬移到江许身边。
“阿许!你没事吧?”
江许还坐在地上,捂着自己有些摔疼了的屁股。
痛。
她安慰地给自己揉了揉,没有理会连秋越焦急地询问,只抬头看着圆台上的白衣似雪的少年。
他同样也在看她。
朗月清风,孤标傲世,额间抹额上镶嵌着的翡翠映着日光,少年垂着眼,收回视线,转身下台。
“比试结束,客岳山祁玉书胜!”
“阿许……”没得到回应,连秋越担忧地把她扶起来,“有没有受伤?”
江许摇头,身后来晚一步的邬盛也扑了上来,扶着她的肩膀左看右看,没见到哪里受伤才松了口气。
然后两人就开始用那种小心翼翼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她。
“嗯?”江许疑惑地看回去。
他们不说江许也懒得问,她这场输了,后面的比试也轮不到她了,她直接搭着连秋越的长剑回了鸣意山。
在他们这种眼神保持了三天之后,江许终于没忍住问了出来:
“为什么这么看我?”
“啊……什么?”连秋越慌乱移开视线,一个劲往她碗里夹菜,“阿许多吃点!”
邬盛藏不住心事,别扭一会儿,突然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捧花,塞进江许怀里,声音很小:“这是我从灵草园里买来的,能清净灵台平心静气,我特地挑了最好看的……江许,你别伤心了。”
连秋越目光在那捧花上停一瞬,也拿出了好几个瓶瓶罐罐。
“这些都是为师给你找来的丹药,有益修炼的,阿许,修行本就为逆旅,得失起落是常事。”他的眼里满是心疼,“你不要难过,为师会一直陪着你的。”
江许看看怀里的花和瓷瓶,又茫然看着两人:“什么伤心?”
她哪里伤心了?
连秋越一怔,和邬盛对视一眼,小心开口:“三天前的比试上,你输了……”
江许歪头,眼里是纯然的疑惑:“输了就要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