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洵扯了下嘴角:“不要。”
沈睿妍不敢置信,又抬出他母亲:“难道景阿姨的感受你也不管了?她一直盼着我们……”
萧景洵笑了,那笑容很淡。
他倾身过去,伸手温柔地替沉睡的母亲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语气轻飘飘地说:“她都病成这样了,糊涂得连人都认不清,她还记不记得有你这个人,都不一定。”
沈睿妍气得忍不住提高声音:“萧景洵,你别太过分了!”
萧景洵转过脸看她,冷声说:“这是我妈的病房,你再大声喧哗一句试试?”
沈睿妍死死抿住嘴唇,瞪着萧景洵,眼圈迅速红了。
她站起身,狠狠地用手指了指他,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你等着!萧景洵,我会让你变得一无所有,永无翻身之日!到时候,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绝不会再看你一眼!”
萧景洵毫无反应。
沈睿妍气得转身就走。
沈睿妍刚走没多久,方阳来了。
萧景洵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方阳的声音,头也没抬,直接问,声音沙哑:“查得怎么样?”
方阳摇摇头,面色凝重:“洵哥,这次情况很不一样。我们的调查遇到了极大的阻力,有人非常严密地遮掩了行踪,什么都查不到。”
萧景洵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眼,看向对面的墙。
他对方阳说:“那就去查,这股阻力,到底是谁。”
过了没几天,沈睿妍要和萧沛订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南江的上流圈子,甚至在网上掀起了新一轮的舆论热潮。
这次的消息可比去年那场模糊的“豪门小三”的八卦劲爆多了,几乎每个细节都让人们津津乐道。
比如:萧家两兄弟之间的继承权之争;萧景洵和沈睿妍的订婚为什么那么低调,又为什么中途突然中止;以及为什么仅仅过了十二天,便传出沈家千金转头要和萧家二公子订婚的消息。
不少人又想起了那个已经在网上消失很久的“南江商界妲己”,纷纷猜测是不是这个女人搅黄了沈家千金和三公子的婚事,才促成了她和二公子的结合。
这些热点话题把弘杉集团完全推到了聚光灯下,如果舆论失控,朝不好的方向发展,很可能会影响集团股价。
所以相关的讨论和消息很快就被清理掉了。
安静了仅两天,没想到沈睿妍主动发表了一份声明来澄清谣言。
她委婉地表示,年少时的恋人都已不是十年前的模样,两人都变了。他们也曾真诚地尝试延续初恋的美好,但发现如今的性格实在不合,其实早在去年十月就已经和平分手。
声明的下一段,她则光明正大地称赞起萧沛,说他深情,暗恋她十年终于等到机会;夸他有能力,担任总裁期间地产业务增长稳健,在文娱投资上眼光独到,还成功主导了海外港口的收购。
她巧妙地将公众的注意力引向了萧沛后续的一系列商业策略上。
一时间,网上的话题全都转向了对萧沛的赞美,有人称赞他是商业奇才,有人羡慕他是深情王子。
而作为这场风波背景板的两位当事人,却对此毫不关心。
岑青每天在山村里过着平静的生活,陶冶情操,修身养性,同时不停琢磨怎么拍摄举报沈睿妍的视频材料。
萧景洵则每天在医院陪着病重的母亲,和医生沟通治疗方案,偶尔处理一下必要的工作,每隔一天问一次方阳调查的进展。
来看望他的朋友们都觉得他状态不对。
他表面看起来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明显的情绪低迷。虽然他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但现在话少得实在过分。
这天,傅小文和唐家明又来了医院。
此时,沈睿妍与萧沛已经正式订婚,新闻已经铺天盖地,相关的视频、照片被大肆宣传,到处都在报道他们的结婚安排、股权整合计划以及未来的业务调整策略。
一时之间,弘杉集团的股价大幅上涨。
傅小文终于坐不住了。
三人在病房外的会客厅坐着喝茶。
傅小文忍不住劝道:“景洵,你振作一点。现在萧沛势头这么猛,股价也跟着大涨,你再不采取行动,就算你爸爸想帮你也难了。再这样下去,弘杉集团怕是真的要换主人了。”
萧景洵似乎并不在意,喝口茶,甚至还勾了勾唇角:“振作什么?我这不是每天都在正常处理工作吗?股价大涨提供了黄金出口,你不赶紧想想怎么离场,跑来劝我振作?”
傅小文皱起眉头:“离场?难道你不想……”
“小文,”萧景洵打断她,“既然你来找我,那我就给你两条建议。”
“方案A:暗度陈仓,进行程序化的反向操作。但你在市场里的资金量太大,弘杉集团不一定能给你足够的时间悄悄退场。万一萧沛三个月就把局面搞砸了呢?风险不小。”
他继续说:“方案b:借力打力,主动利用现在这股势头,找个白衣骑士,签一份场外看涨期权协议。不过这个结构比较复杂,对合作伙伴的要求极高。”
傅小文有些不解,认真地看着他:“你真的打算……”
“难道还能是假的?”萧景洵再次打断她,“选一个方案,回去立刻执行。”
“够了,景洵!”被连续打断,傅小文有些生气了,“你还说自己很正常?你根本就是在借讨论业务回避我的问题!我们以前讨论工作的时候,你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法沟通!”
“我需要和你沟通什么?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萧景洵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这是命令,你执行就可以了。”
傅小文气得一把抓过自己的包站起来,脱口而出:“脾气这么坏,活该你留不住人家!”说完就怒气冲冲地走了。
唐家明悠闲地叠着腿,品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你们两个,脾气都差。幸好我很……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哦,对,慈悲。”
萧景洵没接他的话,喝完自己杯里的茶,“有事说事。”又扬了扬下巴,“没事你也走吧。”
唐家明被茶水呛了一下,放下茶杯,起身,“Sebrina说的很对,难怪人家不愿意留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