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洵嗤笑一声,微微歪头,眼底只有寒意:“能不听到吗?你自己算算,韩姨说过多少次?再想想,她都是在什么场合、什么时候说的?这难道不是她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岑青还是笑,笑着笑着,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流着流着,她笑不出来了。
萧景洵就那样撑在她上方,冷眼看着她情绪失控。
岑青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长长地叹了口气,浑身软塌塌地仰躺在沙发上,侧过头,望着不远处被灭火器粉末覆盖的、黑乎乎的花园残骸,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我其实……一直感到很抱歉,我确实很对不起你……可是,萧景洵,你也没让我好过啊,不是吗?我们之间的账,是不是……勉强也算平了?”
她转过头,看向他,几乎是恳求:“算了吧,就这样吧……我们放过彼此,也放过自己,好不好?”
“人生……不过就是一个过程,一场体验而已。往前看吧,好不好?你的未来一片光明,你会得到所有你想得到的东西……何必……非要跟我……”
“少跟我来这套!”萧景洵猛地截断她的话。
背后的旧伤似乎有一根神经直通心脏,在他听到“算了”、“放过”的时候,剧痛也传导过去,在心中翻搅。
像被重伤的野兽,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极其危险,“甜甜,我告诉你,在我这里,没有结果的过程毫无意义。如果你觉得在我身边是种折磨,那我们就——”
“彼此折磨到死!”
“那我也告诉你!”岑青感觉自己也快要被逼疯了,她红着眼睛,使劲揪住他的领带,“我们之间如果一定要有一个结果,那只有一个:我一定会嫁给别人,跟你再也没有半点瓜葛!”
她以为他会暴怒,但他反而定定看着她一会儿,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只是笑一声,像是要跟她聊天似的:“还记得你送我的第二本书吗?《时空的大尺度结构》。送得可真够敷衍,你知不知道这本书里面讲的什么?受众是谁?”
岑青撇过头不看他。她当然不记得了,当时根本无心管。
萧景洵继续说:“虽然一大堆公式,但我还是勉强翻了一遍。有些概念,还请教了学物理的朋友。”
他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看着自己:“甜甜不是总喜欢用《时间的秩序》里的概念来试图说服我吗?
那你知不知道你送我的这第二本书里说什么?
它说,时空的全局因果结构,一旦被奇点破坏,所有未来指向的物质运动轨迹,必然汇聚于奇点,无法逃逸。”
岑青哼笑一声,缓缓说:“听不懂……有什么话就直说,洵总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拐弯抹角了?”
他也笑,但眼底毫无笑意只有偏执,咄咄逼人,凑近她的耳边,气息冰冷,一字一句,如同最终审判:
“我的意思是,从你招惹我的那天起,我们俩就注定只能纠缠到死。
如果真有一天,一不小心让你嫁给别人,那是我无能,我认,我甘愿做你藏在衣柜里,见不得光的情夫。
如果我跟别人结婚,那个人身边的位置将永远是空的,因为让我睡的人,只能是你。
甜甜,你逃不掉,你必须是我的,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这就是我们之间,唯一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