筏子铺的院角新翻了片沙土地,五株沙棘茶苗正立在晨光里。林知夏握着小铲子,往根部培了点掺着叶火石粉的沙土,又浇了勺新茶缸里的水——水珠落在叶子上,泛着绿红交织的光,茶苗的枝条立刻轻轻晃了晃,像在点头道谢。
“得用毡布挡着点正午的太阳,不然苗会晒蔫。”叶燃扛着块木板走过来,板上刻着细细的枯叶纹,“爷爷的图纸上说,沙棘茶苗喜阴,得在旁边搭个小棚子。我顺便把短刀打磨石嵌在棚架上,以后磨刀也方便。”
陈砚蹲在茶苗旁,翻着守护者名册,指尖停在“芦苇荡信号塔”那一行:“手记里说旧信号塔是用青铜管搭的,高得能看见十里外的戈壁,塔里的青铜哨子一吹,声音能传过三座山,要是有其他守护者听到,就会循着声音来汇合。”
老驼已经把红柳枝劈成了细条,往背包里塞:“叶火石探测器应该是个铜盒子,青铜盒里的记录提过,盒子上刻着眼睛符号,能感应影痕的位置,红灯亮就说明附近有影根。”
雪兔突然从毡垫上跳起来,嘴里叼着个小小的青铜哨子——是从旧阁门带回的那个,哨身泛着淡绿的光。它往林知夏的口袋里钻,把哨子放好后,又跳回她怀里,爪子扒着衣襟,眼睛直勾勾盯着南边的方向。
“看来小家伙也想早点找到其他守护者。”林知夏笑着摸了摸雪兔的头,转身把新茶缸装进背包,“棚子让张姨帮忙看着,咱们现在就出发去芦苇荡。”
四人骑着马和骆驼往南边赶,越往南走,空气里的湿气越重,远处的地平线上渐渐浮现出一片白茫茫的芦苇——芦苇荡到了。可走近了才发现,荡边的芦苇都变成了灰黑色,秆上缠着数条黑藤蔓,藤蔓上的眼睛符号眨了眨,往荡里钻,连水面都浮着一层淡淡的黑烟。
“影痕已经钻进芦苇荡里了!”林知夏赶紧举起新茶缸,绿光朝着藤蔓蔓延,那些藤蔓被光一照,瞬间缩了回去,冒出浓浓的黑烟,“信号塔应该在荡中心的土坡上,咱们乘筏子过去!”
叶燃从骆驼背上卸下折叠筏,往水里一放:“爷爷的图纸上说,荡里的水底下藏着影根,划筏子的时候得用短刀的红光扫着点,别让根须缠上筏底。”陈砚点点头,举起令牌,青光往水面扫去,水里的影根被光一照,立刻化成了灰。
四人坐上筏子,往荡中心划去。芦苇在风里晃着,发出“沙沙”的响,雪兔趴在林知夏怀里,时不时往水里瞅,喉咙里发出“咕咕”的轻响。划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眼前出现一座土坡,坡上立着个用青铜管搭的塔——塔身锈迹斑斑,却依旧笔直,顶端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晃着,发出“叮铃”的声。
“这就是信号塔!”叶燃激动地跳上土坡,往塔里跑——塔门是用青铜做的,上面刻着“阁叶同守”四个字,旁边放着个铜盒子,正是叶火石探测器,盒子上的眼睛符号闪着微弱的红光。
林知夏刚要跟着进去,塔旁的芦苇丛里突然窜出数条黑藤蔓,朝着她的手缠去!“小心!”老驼立刻举起旧刀,红光朝着藤蔓砍去,刀身划过之处,藤蔓瞬间化成黑烟;陈砚的令牌青光暴涨,把躲在芦苇后的藤蔓都扫了出来,与红光交织在一起,烧得影痕无处可逃。
叶燃在塔里翻了翻,很快就找到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三枚青铜哨子,哨身上刻着叶脉纹和枯叶纹。“找到青铜哨子了!”他举着哨子往外跑,刚要递给林知夏,探测器突然“嗡”地一声轻震,盒子上的眼睛符号瞬间变得通红,指着荡西边的方向。
“那边有影痕!”陈砚立刻举起令牌,青光往西边扫去——只见荡西边的芦苇丛里,缠着一团巨大的黑藤蔓,藤蔓上的眼睛符号密密麻麻,正往水里滴着黑色的汁液,水面上的黑烟越来越浓。
林知夏赶紧举起新茶缸,绿光与叶燃手里的哨子红光一碰,“轰”地一声炸开,光网朝着藤蔓蔓延,把整个芦苇丛都裹了进去。叶燃吹响青铜哨子,哨音清亮,顺着风飘向远方,藤蔓被哨音和光网一震,发出“嗷嗷”的怪叫,眼睛符号一个个炸开,化成黑烟被风卷走。
雪兔从林知夏怀里跳出来,叼着一把沙葱叶往火里扔,叶尖的红光让火势更旺,荡里的最后一点影痕,也被烧得干干净净。
火渐渐小了,探测器上的眼睛符号恢复了微弱的红光。林知夏拿起一枚青铜哨子,往嘴边一吹——哨音清亮,与茶缸的光呼应着,在芦苇荡里回荡。叶燃则把探测器装进背包:“有了这东西,以后咱们就能提前发现影痕,不用再被动应付了。”
四人坐上筏子往回走时,信号塔的铜铃在风里响得更欢,像在挥手送别。出了芦苇荡,戈壁的太阳正挂在西边,新茶缸的光在筏子上泛着暖融融的光,与芦苇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回到筏子铺时,天已经黑了。张姨看到他们手里的青铜哨子和探测器,笑着迎上来:“看来芦苇荡的信号塔没白去?快进来,我炖了芦苇根汤,等着你们回来喝呢。”
夜里,众人围坐在小桌边,林知夏把青铜哨子放在新茶缸旁,哨身的光与缸壁的光交织在一起。陈砚翻着名册,突然指着一页说:“这里写着,戈壁西边的野狼谷,有‘阁’和‘叶’的旧武器库,里面藏着用来对付影的青铜箭,咱们下次可以去看看。”
叶燃握着探测器,眼里闪着光:“我爷爷的图纸上也标了野狼谷,说那里有‘叶’阁人留下的叶火石炮,能一次性烧尽大片影痕!咱们喝完汤就比对记录,下一站就去野狼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