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听出了这是云山龙脉的声音。
他咬着牙从地上挣扎起身,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地朝云山边缘挪去。
短短一百二十米的距离,硬是花了将近三分钟才勉强走到山脚。
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担,内脏仿佛被撕裂般剧痛,但他没停下。
没有半分犹豫,他寻了块略显平整的坡地,盘膝坐下,双掌交叠置于丹田前,闭目凝神。
刹那间,小股温润却极为精纯的灵气自大地深处涌出。
如溪流般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最终汇入干涸已久的丹田。
那感觉,就像久旱的河床终于迎来了春汛。
他立即运转功法,真气沿着周天经络飞速流转。
一周天、两周天……五个小周天转瞬完成!
正欲继续吸纳恢复时,那股灵气却骤然中断,如同潮水退去。
“小子,太阳还有十分钟才完全升起,但那几个小和尚撑不住了。”
低沉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急迫,“赶紧去救人,把他们撤出来再说!”
“这地方阴气已被消耗大半,今天必须彻底清理干净。”
“若今日不除,后患无穷。”
张青眉头一皱,却未多问,猛地睁开眼。
强忍体内翻江倒海般的疼痛,翻身站起,朝着坚德方丈一行人所在的方向疾冲而去。
虽然五脏六腑依旧疼痛,但刚才那一阵修炼,已让丹田中的真气恢复了近两成,勉强有了行动之力。
他开启天眼一扫。
果然,原本浓稠如墨的阴煞之气如今已稀薄如雾,对普通人虽仍有侵扰,却已不足以致命。
可眼前的景象仍让他心头一紧:
十二名和尚个个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身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阴煞气,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唯有坚德与坚厚尚存一丝意识,但也只是勉强支撑,呼吸微弱,额角冷汗直流。
张青二话不说,俯身一个接一个将他们往外拖。
内脏的疼痛让他身形不停摇晃,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
不到两分钟,十二人尽数被他拽出污染区。
就在这时,钱坤等人也慌忙跑了过来。
“快!给他们喂点水!”张青刚吼完,胸口一阵剧烈翻腾,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几乎栽倒。
钱坤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顺手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嘴边。
张青连灌两大口,这才缓过一口气,靠在钱坤肩上,深深吸了几下,声音沙哑却坚定:
“十点准时开工挖土,按昨天商量的方案来。一旦有异动,立刻叫醒我。”
话音未落,坚德和坚厚总算缓了过来。坚德虚弱地看向王淑芬:
“王施主,麻烦安排车辆,送我们回寺休整。”
随即他又望向张青,语气恳切:
“张施主,你也该回去调养两天再处理后续事宜,这里……。”
张青摆了摆手,嘴角扯出一抹笑:“没事,我能撑住。”
见他执意留下,坚德也不再多言,只能无奈地躺倒在路边,气息微弱。
张青又拍了拍钱坤的手臂:“扶我去刚才那个山坡,我要继续恢复。”
十几名驾驶员迅速上前,将众僧抬上车,车队轰鸣着驶向云山寺方向。
钱坤搀着他重新回到山脚那片平地。
刚盘腿坐下,东方天际忽地裂开一道缝隙。
一缕赤红的晨光破云而出,洒落在工地上,驱散了为数不多的阴煞气。
张青长舒一口气,终于安心闭眼,再度进入修炼状态。
地面灵气再次升腾而起,将他温柔包裹。
钱坤刚退到一旁,巫敏悄然走来,伸手轻轻取下他胸前挂着的吊坠,低声说道:
“这个东西戴着,只会干扰你的修炼。”
张青微微睁眼,冲她挤了个尽量自然的笑容。
随即合上双眼,重新沉浸于吐纳之中。
巫敏退后二三十米,将吊坠戴在自己颈间,目光平静地望向已经被阳光铺满的工地。
钱坤忍不住开口:“巫小姐,你真的决定了?”
她淡淡瞥他一眼,唇角微扬:“算师一脉问这种问题,可是掉价得很啊。”
钱坤苦笑:“以之前的局势,完全可以避开这场因果。”
巫敏神色不动:“跟他成为生死仇敌?那不是最优解。”
顿了顿,她声音压低:“而且我猜,你的宿命对手,已经找到他了。”
钱坤瞳孔一缩:“你说……命师一脉还有传人?”
巫敏摇头:“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一定在。”
这话落下,钱坤陷入沉默,眼神复杂地望向远方。
就在两人低语之际,远在市中心一条老旧石梯坎上——
某个摆满“古董”的地摊后头,一个三十出头、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忽然猛地睁开眼。
嘴里低骂一句:“卧槽!这群人还真特么是牲口啊!”
他一边嘀咕一边飞快收拾地上的假货:
“老子全程没说满百字,居然还能被推演出来?坑爹呢这是!”
“哎,可惜时机还没到……得赶紧换地方。”
他麻利地把箱子一摞,扛起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梯坎尽头。
当张青被人唤醒时,已是日上中天,阳光灼热刺眼。
他不知自己究竟运行了多少个小周天,只知道只要灵气不断,他就一直炼下去。
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在生死边缘疯狂汲取力量。
睁眼瞬间,赵经理焦急的脸出现在面前。
“张总!司机突然晕过去了!”
张青缓缓站起,感受体内状况。
伤势仍在,内脏疼得厉害,但真气已恢复七八成,足以应对突发状况。
钱坤和巫敏站在人行道上,正指挥所有工程机械撤离现场。
他捂着腹部走过去,来到那个已被挖深三米多的巨大坑槽边。
只见一台挖掘机旁空荡荡的,驾驶员已被抬到了公路上,驾驶室里布满了阴气。
他朝王淑芬喊道:“马上安排车,把他送到云山寺!”
“放在迦叶古佛大殿后面,等他醒来为止!”
“送去的人也必须在那里待够两个小时才能出来,明白吗?”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小伙背着昏迷的司机跳上皮卡,油门一踩,扬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