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龙——“极寒主宰”那切换了模式的幽蓝眸光,如同两盏在暴风雪中重新校准的探照灯,冷冷地扫过战场。它似乎厌倦了逐个清除的“低效”流程。
第一个被这新目光笼罩的,是刚刚稳住残破“蝶蛹”、惊魂未定的雾岛鸢。她甚至来不及再次启动任何隐匿或干扰程序,就感觉周身空间不再是凝固,而是变成了无数细密、锋利的冰晶齿刃!这些无形的齿刃并非切割肉体,而是直接针对她与“蝶蛹”突击艇的能量连接、精神感应、乃至她试图运算的思维本身!
“逻辑绞杀!”
雾岛鸢的大脑如同被塞入了万载玄冰,所有的计算、所有的战术推演、所有的逃生预案,在瞬间被冻结、搅碎成一片空白!她只能凭借最后的本能,猛地将“蝶蛹”仅存的动力全部推向预设的、远离战场的一个随机坐标!
“蝶蛹”发出濒临解体的刺耳尖啸,拖着长长的能量尾焰和不断剥落的冰晶碎屑,如同一个被扔出去的破烂玩具,歪歪扭扭地、速度却极快地消失在一堆密集的星骸后方,不知去向。冰龙没有追击,仿佛只是随手弹走了一粒碍眼的灰尘。
它的目光,下一刻便落向了“黑芍药”莉维娅·怀特遁走的方向。虽然莉维娅已经逃出一段距离,身形化作飘零的花瓣虚影,但在冰龙那仿佛能洞穿空间的注视下,那些花瓣虚影的轨迹如同被冻结在了透明的琥珀中。
冰龙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攻击动作,只是朝着那个方向,轻轻吹出了一口气。
那不是普通的气息,而是一缕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着“归寂”本源的 “冰龙息” 。
这缕气息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追上了莉维娅的花瓣虚影。没有爆炸,没有冲击,那些蕴含着凋零力量的花瓣,在接触到龙息的刹那,便如同遇到了克星,其上的色彩、能量、乃至存在的痕迹,都在飞速褪去、消散,最终化为一捧毫无意义的、冰冷的普通冰晶尘埃,飘散在宇宙中。
远处,隐约传来莉维娅一声带着痛楚和惊怒的闷哼,随即她最后一点气息也彻底消失在碎星带的深处,显然受了不轻的创伤,短时间内难以再现。
至于之前被冰龙与莉维娅对抗余波震飞、生死不知的千堂雪?冰龙连看都懒得看一眼。那种连“玩具”资格都失去的残渣,不值得它再投入任何注意。
整个过程,从雾岛鸢被“逻辑绞杀”逼逃,到莉维娅被“冰龙息”送走,加起来不过短短三四秒的时间。
快!太快了!
快到观测站内的裁决部众人,大脑几乎跟不上眼前发生的一切。
莲的犬耳僵直地竖着,眼镜后的目光充满了茫然,控制台上关于能量读数、空间波动、威胁等级的数据像疯了一样狂跳,但她根本来不及分析。“刚……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个狙击手……那个哥特萝莉……怎么就……没了?”
零的护目镜上数据流时断时续,他试图记录冰龙的攻击模式,但那超越常识的力量展现方式,让他的数据库频频报错,最终只能沉默地站在原地,深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外界那片重归“干净”却更加令人心悸的星空。
薇奥莱塔体内的“星骸”核心缓缓平复,异色的瞳孔中残留着震撼。她算是看得比较清楚的一个,但也仅限于“看清楚”冰龙做了什么,至于其中的原理和力量层级,完全无法理解。那是一种绝对力量层面的碾压,技巧和算计在对方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卡莉斯塔扶着突击艇的舱壁,脸色苍白,握着步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她引以为傲的狙击技艺,在刚才那种层面的对抗中,简直如同孩童的弹弓。那随手点出的幽蓝寒芒,其蕴含的毁灭意志,让她这个崇敬枪龙“炮垒”的狙击手,都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战栗。
莱拉早就抱着脑袋缩到了角落,嘴里念念有词:“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太可怕了……”
而刚刚挣扎着爬起来、嘴角还带着血迹的琥珀,更是看得一脸懵逼。她晃了晃有些晕乎乎的脑袋,虎目瞪着外面:“哈?打完了?那几个烦人的家伙呢?被那大冰块吹口气就吹跑了?!” 她是为了打架和出差来的,本以为能活动活动筋骨,结果从头到尾,自己拼尽全力的一拳被人随手化解,而真正的“强敌”却被人家像赶苍蝇一样轻松打发……这落差感让她憋屈得想再锤点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悬浮于虚空的冰龙,缓缓转过了那覆盖着面甲的头颅,湛蓝色的冰焰眼眸,最后一次扫过残破的观测站。
那目光中,不再有之前的审视、计算或者杀意,只剩下一种绝对的、如同看待路边石子般的……漠然。
仿佛在说:杂音已清除,无趣。
下一刻,它那由寒冰与暗金属构成的躯体,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虚空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同它一起消失的,还有那笼罩全场的、令人窒息的极寒领域。
碎星带,重归死寂。只剩下漂浮的机甲残骸、观测站的破败外壳,以及一群面面相觑、心情复杂的裁决部成员。
“结……结束了?”莱拉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大概吧。”莲推了推眼镜,长长舒了口气,身体却有些发软。
“啧,没劲!”琥珀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揉了揉还在发疼的胸口,但眼神很快又亮了起来,“不过那几个家伙跑得倒是快!算了算了,打也打完了,吓也吓完了,老子这趟差出得可真够本!”
她扭头看向其他人,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喂!一个个别哭丧着脸了!危机解除!正好这鬼地方也待不下去了,咱们任务也算完成了吧?走走走!我知道附近星域有个刚开发的旅游星球,风景不错,还有特色美食!我请客!咱们一起去放松放松,压压惊!”
众人:“……”
这心情转换的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刚才还在生死边缘徘徊,下一秒就要去游山玩水了?!
但看着琥珀那虽然狼狈却活力满满的样子,以及劫后余生确实需要舒缓的神经,莲无奈地笑了笑,开始检查观测站还有多少能用的功能,准备呼叫救援和安排行程;薇奥莱塔沉默地点了点头;卡莉斯塔默默开始检查自己的步枪和所剩无几的弹药;零则开始默默记录受损情况;连莱拉都眨巴着眼睛,对“特色美食”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于是,在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难以理解的高层次战斗、留下无数谜团的碎星带边缘,裁决部的这支临时小队,带着一身的疲惫、满脑子的问号、以及某种“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微妙心态,踏上了前往度假星球的……莫名其妙又顺理成章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