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苏一心中激起层层涟漪。他送走赵磊,关上门,屋内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映出他紧锁的眉头。
李科长的目标显然不只是那本笔记,或许还想从红星大队找到突破口。那里的村民淳朴善良,若是被李科长用些手段,怕是难以应对。苏一不敢耽搁,当即决定第二天一早就想办法给林晚秋捎信,让她提前告知村里人有所防备。
他重新坐回桌前,目光落在那些临摹下来的符号上。此刻,这些抽象的线条和简笔画仿佛有了新的重量——它们不仅关系着父亲笔记里的秘密,或许还牵扯着更深的过往,而李科长的觊觎,更让这份秘密变得危险。
他拿起一张纸,尝试着将符号与记忆中父亲笔记里提到的草药形态一一对应。那个骨头形状的简笔画,除了和“活”字后的痕迹对应,会不会指向某种与骨骼相关的草药?比如续断、骨碎补之类?他在纸上写下这些草药的名字,再对照符号旁的箭头,却依旧理不出头绪。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纸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苏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决定先放下符号的事,明天还要去研究组,不能太过疲惫。
第二天一早,苏一特意绕到邮局,给林晚秋发了一封加急电报,只简单写着“有人可能去村,勿言笔记事”。发完电报,他才稍稍安心,转身往研究组走去。
刚进研究组的院子,就见陈组长正和一个陌生男人说话。那男人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神情倨傲,正是苏一之前见过几面的李科长。
苏一的心猛地一沉,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他。
李科长也看到了苏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不是小苏同志吗?听说你最近在研究一种叫‘紫茎草’的草药?年轻人有钻研精神是好,但也别总抱着些旧东西不放,要多向组织靠拢,多为集体做贡献嘛。”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苏一不动声色地回应:“李科长说得是,我只是在父亲的笔记里看到些零散记载,想着或许能对研究有点用,毕竟实践出真知。”
陈组长在一旁打圆场:“小苏在草药研究上确实有想法,那紫茎草的配伍思路,他提的几点还挺有参考价值。”
李科长瞥了陈组长一眼,又转向苏一:“哦?那真是年轻有为。对了,我听说红星大队那边种了不少草药,长势还不错,打算这两天过去看看,实地调研一下,小苏你对那边熟,要不要一起去?”
苏一心里清楚,李科长这是故意邀请,想试探他的反应。他若是答应,恐怕会被缠上;若是不答应,又显得刻意回避。他略一思索,说道:“不巧,李科长,这两天我得整理紫茎草的后续研究数据,怕是抽不开身。不过红星大队的林晚秋同志对草药情况很熟悉,您去了找她就行。”
他特意提到林晚秋,也是想给她提个醒,让她有个准备。
李科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说完,他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研究组。
看着李科长离去的背影,苏一松了口气,但心里的紧迫感更甚。李科长的动作比预想中更快,红星大队那边怕是很快就要面临一场“风波”了。
下午,苏一正在整理资料,忽然收到了林晚秋的回信,信里只有一句话:“已知晓,勿念,会当心。”字迹简洁有力,透着一股沉稳。苏一放下心来,林晚秋向来聪慧,应该能应对。
傍晚回到住处,苏一再次拿出那些符号。经过白天的事,他忽然觉得,这些符号或许不只是和药方有关,会不会还隐藏着什么地点信息?父亲当年写下这些,会不会是担心笔记落入他人之手,特意将关键信息藏在了某个地方?
他重新审视那个带箭头的骨头符号,箭头向上……如果这代表方位,那“上”会是哪里?山上?还是某个高处?红星大队附近有座青峰山,父亲生前常去那里采药,会不会和那里有关?
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苏一忽然抓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青峰山轮廓,然后将那个骨头符号标在山腰的位置。他盯着图纸看了许久,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或许,解开秘密的钥匙,不在笔记里,而在那座山里。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个符号上——那是一个类似叶片的形状,边缘有锯齿,旁边画着三道横线。这个符号之前没什么头绪,此刻结合青峰山,他忽然想起,青峰山山腰处有一片特殊的锯齿叶灌木林,父亲曾在笔记里提过一次。
三道横线……会不会是指灌木林下的第三块石头?或者第三步台阶?
苏一的心跳开始加速,这些猜测虽然大胆,但似乎正一点点串联起来。他决定,等这阵风波稍过,一定要去青峰山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开始变大,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雨。苏一将临摹的符号和画的简易地图小心收好,眼神坚定。
不管李科长的目的是什么,不管笔记里的秘密藏在哪里,他都必须往前走。守护父亲的心血,解开那些谜团,这是他必须做的事。
而青峰山的那片灌木林,成了他心中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