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沈芸汐从付皓泽书房出来,秦可双的眼角黯淡了一下,内心一股酸楚迅速将她淹没,付皓泽,他一直都在骗自己。她浑身发抖,分不清是气愤,还是伤心,绝望如潮水般涌上她的心头。她有些机械地走进自己工作的小间。付皓泽是不可能把沈芸汐送走的,眼前的这些,算什么啊!
他口口声声说“爱她”,可是为什么会有沈芸汐?那自己又算什么?她任凭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滚落。许久,才抹去眼泪,找出她正织的毛衣。帮付皓泽织的毛衣已完成了大半,织好这件毛衣,她就离开吧,她暗暗对自己说。这件衣服,已经差不多织了两个星期了,每一针每一线都曾经在她指尖缠绕过。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回放,“付皓泽”这三个字压在她心间,这几个月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成为她无法割舍最重要的人了,可是她无法容忍与别人共享他的爱。她咬了咬下唇,使劲咽下心中的绞痛,开始编织手中的衣服。
红姐给她盛了绿豆汤端进来。秦可双对红姐说:“红姐,我不饿,不想吃东西。”
“小姐,用冰糖炖的,你吃一点吧。这几天我怎么看你又瘦了?”
“红姐,我……真的吃不下。我还不是老样子啊?没瘦。”
“小姐,我来织吧,你坐着歇歇。”红姐心痛她家的小姐,怕她累着。
秦可双对红姐笑了笑,说:“红姐,我不累。你说,如果我们回S市,在花田租个房子可好?”
“小姐,是想老家了吧?”
“红姐,现在这个季节也是花田最美的时候。那满坡的玫瑰我还真是想念呢。”
红姐听出秦可双语言之中的悲凉,她宽慰着说:“小姐,如果真想回去看看,姑爷有车,秋司令的手下也有好些人,来去也很方便了。让他们开车回去,一天就可以到了。”
“红姐,我是想,就我们回去,我不想麻烦他们。再说,这个地方,我们总有一天会离开的。”
红姐并不能理解她的悲伤。她安慰她的小姐说:“小姐,姑爷舍不得你一个人回去的,再说现在外面这么乱,我们还是多一些人回去安全些。”
秦可双阖上眼睑,对红姐说:“红姐,过一阵子,我想离开他们了。付少爷有他自己的生活,而秋景江,早就不是我们在花田认识的那个秋景江了。”
秦可双说的那么拗口,红姐根本无法理解她的小姐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是秦可双带着浓重鼻音的话流露出的悲凉她却听出了。她伸出手,慈爱地抱了一下她的小姐,说道:“小姐,别难过,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这个季节,花田是真的好看呢!”
这个姑爷,虽然之前她并没有看好他,可是这段时间相处以来,这个姑爷对可双的疼爱是有目共睹的,这个世道,还到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姑爷?虽说那个秋司令也不错,可是她们家小姐已经是付少爷的人了,她心底里还是希望小姐跟付少爷在一起的。
红姐的话宽慰秦可双忧郁的内心,她坐下来,乖乖地喝光红姐端过来的绿豆汤。
院子里又一批玫瑰开了,空气中流淌着一股花香。秦可双放下手中的活,举步来到院子里,那个秋千并没有拆,她默默地坐到秋千上,静静地享受着弥漫在院子里的花香。
之前老宅的熏香师傅说玫瑰是世界上最受欢迎的花,它代表着一切美好:浪漫、纯洁、高贵……秦可双喜欢它,因为它质本高洁,婀娜多姿,绚烂夺目,即使在淤泥里也要开出艳丽的花。它总带着醉人的幽香,带着神秘,清香四溢!
花香醉人呢!秦可双想着。红姐他们根本不会理解她内心的纠结的。她有她自己的骄傲有她自己的清高。她不想让付皓泽觉得自己是个随便的人,也不想再要他的关爱。他,付皓泽,既然不能独自属于自己,那她,不要也罢!如今,她只想离开,离得远远的。
她做不到与其他女人共侍一夫。是的,她可以出去找工作,现在是新时代了,她可以出去找找看。有一份工作,她可以慢慢地离开这里,忘记这里的一切。尽管她的心会痛得裂成一片一片,可是她相信总有一天,自己会走出来。就让时间纠正她的错误吧,时间会冲淡一切。她轻咬一下唇,心里下定决心要离开。
她心里认准了,便坚定了一种信念:她要带着他们离开这里。
她想尽了一切办法筹钱。她偷偷打开了自己的首饰盒,这些东西,为了自由,都可以舍弃的。她默默地把那条母亲留给她的最喜欢的项链绕在指尖,在手上盘摸了一会儿,下定决心般的,放进袋子里,又收拾了皮袄等一些东西,这些不要也罢!她使劲吞了口口水,连同心中的那些酸楚一起吞下。尽管有些首饰和衣物有很多念想,但实际情况容不得她再去多考虑其他事情了。
算了吧,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即使拥有,也有可能不真正属于你。何必强求?她深信,即使父母他们泉下有知,也不会怪罪她的。人生总有起起伏伏,舍弃这些,可也是实际上在给自己一个光明。与其以后生活在无休止的烦恼中,不如放弃这些,给自己一个机会。
沈芸汐是越来越暴躁了。刚搬过来的时候她还有所收敛,如今已经是一碰就会点着了。哦,不,不碰她也会原地爆炸。
沈芸汐搜寻一切可以攻击她的机会,赤裸裸地羞辱她。
“我说,你在我眼前晃什么?哭丧着一张死鱼脸,真是丧气!”
“滚开!小婊子,装什么清高?哎唷,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给谁看哪?”
“不要脸的东西,你怎么还赖着不走?你以为皓泽会真心对你?别做梦了!你看,他总也舍不得把我送走。”
……
类似话语不堪入耳。为了避免麻烦,她常常选择忽视,就连走路,她也会因为偷偷绕开沈芸汐。她需要一种全然自由、宁静优雅的生活。而不是每天被人针对,跟其他女人争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