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攥紧的拳头狠心离开。
也不知道是被这些琐事搞得心里毛焦火辣的还是其他原因,反正儿子的哭声今天令我特别心烦。
都已经喂饱了,但他一直哭哭啼啼的,我抱着他在房间来回踱步,用平常带他的那种方式带。
可今天他却好想反着干。
我又探他额头的温度,但是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也没有发烧。
他奶奶今天很安静,自从回来后,除了正常的去厕所都不出房间门。
倒是王贵川他妈上楼来询问状况。
“这个娃儿今天怎么了?怎么一直都在哭?是不是没吃饱啊?”
我抱着孩子摇,回:“没有,已经吃饱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王贵川他妈过来探温度。
“也不是感冒发烧,都没有咳嗽,额头也不烫。”
“唉~~是不烫。那可能就是闹瞌睡,闹一闹一会儿就好了。要不背着吧?我来背。”
王贵川他妈主动要求背孩子入睡。
我怎么会让她来?
当然是自己在她的帮助下把人背到背上,又开始哄,一开始房间亮着灯,后来我现在都怀疑是灯光的问题,干脆把灯给关了,背着他就在房间走来走去。
但他还是哭声不止。
背了一会儿,我还是觉得不行,又把他放下来。抱着继续摇着走。
哄的老半天,整个人累得精疲力竭,尤其是肩膀和手臂,好像已经和我的身子分家了一样,又僵硬又痛。
偏偏他哭。
我人都崩溃了,没耐心了,直接把他丢在床上想不管了,但刚把他放下去,正准备起身那一刻,他一只手紧紧抓住我的衣领不放,嘴里含着妈妈的音。
这一声妈妈出来瞬间又叫我破防了。
我深呼吸着,埋头,不断把所有的气火往心里压,又觉得自责,于是不管手臂多么难受,多麻木,重新把人抱起。
又开始哄。
但他就是抓着我的衣领一直哭个不停。
我几经崩溃。各种各样的法子我都试过了,我觉得心烦,同时又害怕他是真的有什么事儿。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虽然不发烧,可是有些症状我们这些不当医生的人并不知晓。小孩和大人还不一样。
刚想到这我就赶紧把人放下来,准备走背带背人去医院。
王琳琳和王贵川、王琳琳她奶奶一同推门进来。
王贵川:“怎么了?”
王琳琳:“小姨,弟弟怎么了?怎么一直都在哭啊?”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回,这个时候孩子他奶奶也跟着进来了,走近一点儿,先试孩子的温度,嘴里叨叨着“也不烫啊”。
而下一句紧接着就是:“你怎么带的娃儿?”
我原本都要带孩子去看医生了,可她这句话彻底惹怒了我。
“唉,李明凤,你要搞什么?唉!”
我直接就把孩子用背带绑到她身上去,也不管她还哭不哭,一个劲儿就往她身上怼。
“小凤,你这是做什么?”
王琳琳她奶奶也问,想阻止我来着。我直接让他们别动。
“李明凤,你又是哪根神经抽了?”
“你会带你就带,十分钟时间够不够?十分钟,让你的宝贝孙子别再哭。你要是带不了,那就是你把他给掐哭的!”
“你!你简直是无理取闹!”
“你不是说我带不好?你来啊,你这么厉害你让他别哭了啊。你不厉害……”
“小凤,大晚上的,冷静点。
亲家母,你也冷静点,娃儿些不懂事,你就少说两句。
好了好了。
琳琳,带你小姨下楼喝杯水去,孩子哭了这么久她连水都没喝一口,快去快去。”
后来我被王琳琳和王贵川带到楼下去了。
其实渴不渴,喝不喝水都不重要。我不是想报复她,我还是担心孩子,可是真的忍不了。
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所以我在楼梯绊倒就顿住脚步。
王贵川懂我的意思。
但他说:“先下楼,我上去把他背下来,你准备一下需要用到的东西,先去医院看看。”
我感激的看着他。
但他一个眼神让王琳琳先带着我继续下楼。
“小姨,我们去给弟弟收拾东西吧,走了。”
“……嗯,好。”
后来王贵川他妈给了提议,说:“亲家母,这孩子一天天的都挺好的,就今天这么爱哭,怎么搞都不行,我觉得是不是……撞到什么人了?要不我们给他滚个鸡蛋?滚个鸡蛋看看如何?
再给他站个筷子。”
这是我们贵州的一种民间习俗,也可以说是封建迷信。
但还真管用。
我是没想到这里,王贵川他妈一说,我也想起小时候后家里就这么搞的。
于是乎王贵川也说:“先让她们试试,不行我们立马就去医院。”
我愣了愣,旋即点了头。
整个操作有王贵川他妈和孩子他奶奶全程搞。
我们都安静看着。
只看见王贵川他妈拿着三只筷子还有一个鸡蛋,围着孩子的头转了几圈,嘴里念叨着一些什么。
最后把筷子立在装着半碗水的碗中。
说来也真是奇怪,原本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居然真的管用。
大概十分钟左右,孩子当真就不哭,在他奶奶怀中睡着了。
“看来真是被脏东西撞到了,现在好了,睡着了就行。睡着了就好。”
王贵川他妈说。
然后把刚刚用的那些东西全都收好。那个鸡蛋好像还得烧掉,我上前询问。
她说:“没关系,这些事我来就行。带着孩子回屋睡觉去吧,时间不早了。”
“那就谢谢了,亲娘。”
“没得事。”
我正准备把孩子接过来,他奶奶抱着,躲开了,说:“给你们带不放心,我自己带。”
呵。
这个时候说不放心了。
“他出生之后有一天是和你一起睡的吗?”
她愣住。
神色很难看,但我继续说:“你要想带的话也可以,只要能喂饱让他别哭。我乐意得很。
琳琳,今天晚上你陪我睡吧,走,上楼睡觉。”
我拉着王琳琳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楼下的动静其实我也在注意,但是人很疲惫,加上作息时间也快到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后来王琳琳什么时候被叫走的我都不晓得,一个打盹间隙,我看见坐在旁边抱着孩子的王贵川。
下意识就看门。
关着的。
我的心回落,但没完全着底,还悬在半空。
我正要从床上坐起来。但他弓身把孩子放下来,我本能改变主意,掀开被子等他把孩子放进被窝。
小家伙睡得香得很,和之前嗷嗷哭个不停的判若两人。
王贵川安静盯着我们两个,也不说走的事儿,这让我觉得有点儿神经紧绷,人也闷。
就在我准备出声叫他回房休息时,他拉住了我的手。
我心跳一滞,睁大眼盯着他,又把视线落在我们手上。
不安的因子噌噌噌的从我后脊梁往上爬,令我难以平静。
我把手抽回来,严严实实的用被子盖住。
“你回去休息吧,我要睡觉了。”
我说。
“如果。”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
却给我留了一个大的悬念。
如果什么?
但紧接着他又说:“好好休息吧。”
他把我们的被子往上扯了扯。我动都不敢动,像一个傻子一样盯着他。
他站起来,弓着身子,又把我们脚边的被子整理好。
说:“晚安。”
直到他从房间关了灯走出去我都还有一种他还没走的错觉。
好像无形之中有什么东西牵着我的心似的。
我居然……我居然有点反感差没把话说完。如果的后面究竟是什么??
但我很快又回神。
如果在后面不应该是我最怕听到的吗?
呵。
李明凤和李明凤,你真的是越来越疯了!!!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他现在这种表现才是最好的,人家不放手的时候你害怕、不愿,现在人家放下了你又不乐意了。
别搞得这么纠结,不要沦落到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的地步!
什么时候入睡的我记不起了,第二天我还是起了一个大早,但没想到王贵川比我还早,他都已经把猪草打回来了。
我从厕所出来时猪食都煮冒了,噗噗噗的翻滚着,热气腾腾的。
灶房里头烟雾缭绕,火光橙暖。
“小凤,你也起来了?这么早。”
王贵川他妈出声喊我。这声音一下把我打醒,我赶紧噢了一声,和她说:“亲娘,早。”
“早。今天早上想吃点什么?”她问。
“……你们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吧。”
“你还要带孩子,我做就是了。琳琳说想吃面条,正好就一起做了。”
我看一眼时间,寻思着还要去打电话给杨杰,正事为主。
于是应下来:“要得,亲娘,那就麻烦你了,也帮我煮一碗面。”
“好,麻烦什么麻烦?不麻烦。小川,你呢,你想吃什么?”
王贵川从火光中抬眸,目不转睛的看我:“面。”
我火速带着心跳离开。
孩子他奶奶还想找机会溜走,说什么:“哎呀,杨杰他大姨妈喊我过去找她,说她有点事要和我说,缓一缓,等我回来就去。”
“打了电话再去。”
“李明凤,你怎么这么不理解人?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我又不是不去。”
“唉,你做什么?李明凤,你去哪点?”
“大姨妈家。”
“唉,你回来!我去,我去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