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开始还不信,一直在试图劝我,直到我真吼出那个“1”,把火把怼上引燃物时,她终于不嘴硬了。
“不要!!!”
“你不就是要钱吗?我给你钱,给你。”
她深呼吸好几口气,在缓和,好像渴了好久一样,呼吸的时候带着腮帮和脸也跟着扯动。
我也不想事情糟糕成这个样子,我希望大家都能有商有量,之后愉快公平的把事情定下来。
但他们不配合。
对待不要脸的人就只能用更不要脸的方式。
“我和你去拿,在哪里?”
我直问。
“你,……我,我,咱们家里本来就没钱,这个你又不是不知道,年前买年货我都出了几大百,现在身上确实没……唉,你做什么?!”
“别跟我东扯西扯,我现在没精力和你闲扯。最后一句话,你到底给不给?”
“那你让我给杨杰打个电话总行吧?”
“我知道你有钱,你给我,然后你再给他打电话。”我很坚定着,说:“给,还是不给?”
“你别!给!我给你还不行吗?拿存折,现在就去银行取。现在就去,得行不?”
“你当我是傻子吗?你连存折都不会用,哪来的存折?!你要是不想给,正好,我现在也不太想活,一起,来,一……”
杨杰给她寄钱都是给别人转到卡上,让村里的人偷偷给她的。
这也是我这两天才从别人嘴里听来的。
“在楼上!”她几乎是咆哮出声:“我给你拿!”
拿到钱就是我的目的,至于之后她在背后怎么说我现在管不了。
这些事儿最好闹得大一点,让那个已经和家里断了联系消失的负心汉知道。
省得我浪费精力再想办法联系他、找他负责。
拿到钱,所有的人都沉默了。王贵川父母更是如此,这个节骨眼儿说什么都不对,更何况他们很清楚他们是过来借住的。
这个事儿发生后,我预感我婆婆肯定会为难他们。
而且还是阴阳怪气的那一种。
只是现在没时间去理会这些。我只当着我婆婆的面,和王贵川父母说:“亲娘,亲爷,我哥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看见,但现在情况紧急,我们必须要去一趟。
你们就在家里好好待着,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在乎。这个家只要我李明凤还在一天,你们就能住一天。
谁都别想赶你们走,谁都没有资格。
家里的一些事儿就先拜托给你们了,我们有消息会第一时间跟你们说的。
拜托了。”
我婆婆在一旁大眼瞪小眼,她有好几次其实都想怼我,但奈何害怕我发疯,就只能在一旁敢怒不敢言。
我也不管她。和王贵川商量好,开始找车去遵义。
我和他到坎下那一家有小车的人家户询问。
那个人嘴里叼着一根烟,是刚刚王贵川发给他的,闻声,他扭头扫了我一眼。
脸上的神色有点儿深,想占便宜的信息已经通过眼神传递过来。
让人看的有点倒胃口。
只是这附近的人家户,只有他有一个二手的长安车,很多人和他家保持关系都是觉得可能会用到车。
而我也知道这个事实,只能把心里那点不舒服和反感重重往下压。
“遵义医学院?”
他吊儿郎当的问。
王贵川点头。
“哎哟,今天这个路的情况不好,恐怕去不了哦~~”
“走国道没问题。大哥,多少钱你可以送我们去?你开个价。”
他用眼睛瞄一眼王贵川,从上到下打量着,语气轻飘飘的有些看不起人的样子,说:“哟,这位小兄弟。听你这口气,我开多少钱你都能接受?
你拿得起吗?啊?哈哈哈~~”
我心里有点冒火。
却又不能言。
现在是在求人办事儿,也真没办法和人谈条件,只能周旋。
我都替王贵川捏了把汗。
以我对他的了解,虽然他平常沉闷话少,但也绝对不是愿意吃哑巴亏的人。
更不可能随便任人看轻。
我还想上前提醒提醒他,让他保持理智,以这个有车一族的“香饽饽”为主。
结果他先我一步开了口。
说:“大哥,不是这么大口气,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农村基层人,都是老农民,挣点钱靠手靠脚不容易。
我也不是在你面前装逼充面子,你也听到了,我要去的地方是遵义医学院,是家里有人出了事儿,心里着急呀~~
如果不是人命关天的事,我又何必直接让你开个价,本来我们就不是有钱人,你说是不是?
大哥,可能我说话的方式不是很对,但我是真心想请你帮忙的。
你看看~~能不能帮个忙?大年初一初二这几天没有营运车跑,我也只能厚着脸皮来找你了。”
他抽着烟。
吐了几圈烟雾。
最后对我挑了挑眼皮,像流氓一样的盯着我这边问王贵川。
“唉,听说她是你小姨妹?”
我听得手一捏。
王贵川神色也肉眼可见的变深了。
“大哥,你就行个方便,你……帮个忙。钱我尽量满足。”
他斜了他一眼,不爽道:“你怎么张口闭口都是钱?你跟钱一天生的?”
“……心里有点着急。不好意思。”
“怎么说呢?现在这个情况不是我不帮你,这国道不晓得走到哪里就给封了,有点儿恼火。
出事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跟着车子过去?现在找,不是多此一举吗?”
“有事耽搁了,车子也坐不下这么多人。”
男人冲着王贵川比了一个数字。
八百块钱的意思。
我心里咯噔一声响。
八百,他怎么不去抢?可一想到还是自己在求人,这都是心甘情愿的买卖。他要是愿意降一点,我们觉得能接受,那就还可以再商量。
就是心里有些不甘、不平。
我支走王贵川,想和他商量找个法子让他少点,但是被他听到了。
于是肚子里那一锅坏水直接现在脸上。
“少一点?也不是不可以,直接给你免了都可以。关键是……大妹子,你拿什么感谢我?”
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明目张胆。
其实我嫁过来和周围这一圈人都还不是特别熟,更没有关系亲密的。
哪怕是女人也没有。
这邻里乡亲的,隔得近,大家都一个村里住着,难免人多眼杂。
我也不愿意给别人嚼舌根、不想给别人编花边新闻的机会。
但很多事不代表我不知道。
这村里乱得很。
就像此时,他老婆都还在家里切大头菜,辛苦了一年,春节也没闲着,虽说是坐在火炉边边看电视边切大头菜,但也只有女人才明白其中的心酸。
而他……
却在这里暗示我了。
于是一直绷着耐心的王贵川直接把他手里的烟夺走了。
当着他的面儿就丢在地上用脚碾灭掉。
“你干嘛?你有毛病啊?”
“对,我有病。所以下次再让我听到你对她说这些话,我不介意发个病让你看看。
刚刚的事儿当我没说,这支烟,你也不配抽!”
说完他就领着我大步流星走了。
到底还在他家门口,那个男的也不敢太嚣张,也就冲着我们骂了几句“神经病”后,打碎了牙往肚里咽,“砰”的一声回屋去了。
我在半路上拉住王贵川。
他满脸都是渗人的怒火。
而我现在顾不上这些,只问:“咱们现在怎么办?没有车过去。村里只有他有个长安车。”
“你先回家等我。”
他说。
“……你要去哪?”
“这个你不用管。先回家,在家里等会儿。我保证你可以在最快的时间看到二哥。”
后来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去的,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他会有如此大的信任度。
在他催我回家时我就当真三步一回头的走了一段路,最后干脆一鼓作气走回家里。
我婆婆没在客厅,王贵川的父母在灶房。看样子是打算生火做饭,煮猪食。
王琳琳见了我,立马迎了上来,抓着我就问:“小姨你回来了。”
然后往我背后张望,再问:“我爸呢?”
王贵川他妈也走过来,问:“小凤,怎么是你和孩子回来?小川呢?”
“亲娘,琳琳,村里那一家车可能借不出来,人家不愿意送。
姐夫他去找车了,具体去哪里他没说。放心吧,没得事。”
旁边个屋子一直有摔东西的声音传来。
是我婆婆在发怒气。
今天我不仅让她把钱拿出来,还当着大家的面儿踩了她一头。
她铁定恨不得掐死我。
此刻就在屋里作妖。
王贵川父母也头疼,眉头始终皱着,尤其是王贵川他爸,一直坐在灶火跟前儿生火,一言不发。
其实都闷在心里呢。
这种屈辱,不是我当着大家的面让他们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他们就可以做得到的。
人在屋檐下,多是抬不起头。只有亲自经历过才明白。
我本想借着这个由头,趁着现在还没去遵义,再找她说道说道。
却被王贵川他妈拦下了。
她冲着我摇头,暗示我不要再出头。
“委屈你们了,亲娘。但是请你相信,这绝对不代表我的意思。”
她抓握着我的手腕,说:“小凤,你对我们一家人已经够意思,亲娘心里都明白,我和老头子也没多的想法,反正这种事也确实是多有打扰,你婆婆这样都是正常的。
小凤,你不要因为我们和她搞得这么难看。
如果你这样,我和老头子心里也不会好过。”
我和她话刚说到这儿,突然听到我婆婆在外面赶鸡。
“进!进!进窝!!!”
“听到没有?再不进窝你们就只能流落街头了!家里没有空地是给你们白住的,人都还不够住呢,哪有你们的容身之所?!”
“死鸡,给我进去!进圈,别想进屋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