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请来的贵客,大贤良师张浩张道长,前来拜访庄主的。”
李德荣上前一步,为守卫解释道。
他担心守卫冲撞了张浩,若是引起张浩的不满,可能影响接下来的祈雨。
听到是贵客,守卫们不敢怠慢,立刻让出一条路来。
走在前面继续引路,李德荣的态度客气。
“张道长,这边请,我带你你们去见庄主。”
张浩微微颔首,步履沉稳,走进神火山庄。
杨一叹和柳元瑶紧随左右,黄巾力士则是默默跟在身后。
等到众人消失在视线里,守卫们不禁松了一口气。
那些黄巾力士给他们的压迫感太强了,浑身带着一股凶煞之气,绝对是训练有素的猛士。
这些人要是强闯,他们是拦不住的。
幸好是客人。
把黄巾力士和柳元瑶安排在偏厅等候,李德荣带着张浩和杨一叹,前往正厅。
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突然从回廊拐角冲了出来,差点撞上。
这个少女,正是东方秦兰。
她今日穿了一身橘红配金边的短打衣裙,上衣是交领窄袖的款式。
下身是刚过膝的百褶短裙,裙摆随着她的跑动活泼地跳跃翻飞,露出一双穿着白色长袜和同色短靴的腿。
长发扎成了两个高高的团子髻,发髻上缠着金色的发带,还缀着几个小巧的金铃铛。
随着她的奔跑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圆润的包子脸上,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亮得惊人。
红润的脸颊因为奔跑而染上薄霞,小巧的鼻尖上甚至沁出了几颗细小的汗珠。
腰间的荷包鼓鼓囊囊,隐约可见里面装着她最爱的零食。
那根糖葫芦此刻正被她握在手里,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哎哟!”东方秦兰稳住身形,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好奇的打量着李德荣身后的两人。
杨家哥哥,不用多说,她是认识的。
张浩是第一次见。
他俊美的面容,还有与众不同的气质,立刻引起了东方秦兰的注意。
“李管事,他是谁呀?”东方秦兰毫不避讳地指着张浩,嘴里含糊不清的问道,糖渣都沾到了嘴角。
李德荣连忙躬身行礼。
“二小姐,这位是我请来的贵客,大贤良师张浩张道长。”
“大贤良师?”东方秦兰眨巴着大眼睛,她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名号。
只是觉得,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是来干嘛的,找爹爹打架的吗?”
李管事苦笑一下,压低声音解释道。
“二小姐,不得无礼。”
“请大贤良师来,是为祈雨之事。”
“近日大旱,百姓苦不堪言。”
“祈雨?”东方秦兰眼睛瞬间亮了,她还没见过道士祈雨呢。
“真的能下雨吗?”
她用充满怀疑又带着期待的眼神,看向张浩。
张浩迎上东方秦兰的目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微微欠身。
“东方二小姐,幸会。”
东方秦兰觉得这人笑起来还挺顺眼,不像坏人。
她“哦”了一声,叼着糖葫芦,一溜烟又跑了,边跑边喊。
“姐姐,姐姐!”
“有个叫大贤良师的美男子,来祈雨啦!”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远远传开。
神火山庄的后院,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
连池塘里几尾锦鲤,都懒洋洋的沉在浑浊的水底。
持续数月的大旱,影响了田里庄稼的生长,也沉甸甸的压在神火山庄大小姐,东方淮竹的心头。
她独自坐在水榭中,面前摊开的并非琴谱,而是一卷记载各地旱情的邸报。
纤长如玉的手指,无意识的划过冰冷的竹简,柳叶般的细眉微微蹙起。
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里,盛满了化不开的忧虑。
阳光透过稀疏的竹帘,在她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她穿着一身竹青色的长裙,衣料是上好的云锦。
宽大的袖口和交叠的衣领上,用银线细细勾勒出几片栩栩如生的竹叶纹样,清雅绝伦。
一头如瀑的墨黑长发,仅用一支温润通透的竹节状玉簪松松挽起。
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颈项。
她的坐姿端正如兰,腰背挺直。
清冷的气质如同空谷幽竹,只是那微微抿起的淡色菱唇,和眼底深处的疲惫。
泄露了她内心的沉重。
东方秦兰那清脆如银铃,带着毫不掩饰兴奋的声音。
像投入静水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水榭的宁静。
东方淮竹闻声抬眸,只见东方秦兰,沿着回廊飞奔而来。
“秦兰,慢些跑。”东方淮竹的声音温婉柔和,带着无奈的笑意,看着妹妹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到近前。
她注意到妹妹额角的汗意,下意识的想抬手替她擦拭。
东方秦兰却顾不上这些,喘了口气,一把抓住姐姐的衣袖,急切的嚷道:
“姐姐,爹爹……爹爹那里来了个不得了的客人!听说本事可大了,能呼风唤雨!”
“呼风唤雨?”东方淮竹闻言,握着竹简的手指微微一紧,那双沉静的眼眸瞬间掀起波澜。
惊讶、难以置信,以及期望,在她眼底交织。
她清丽绝伦的脸上,那份惯常的温婉沉静被打破。
柳眉微扬,樱唇微启,露出一个少见的愕然表情。
“是呀是呀,我听李管事说的!”
东方秦兰用力点头,发髻上的金铃又是一阵脆响。
她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
“李管事准备带他去正厅见爹爹。”
“姐姐,你说是不是真的?”
“要是真能下雨就好了!”
东方淮竹的心,在妹妹叽叽喳喳的话语中,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
呼风唤雨……
真的能够做到吗?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最近在外面看到的景象。
龟裂的田地、干涸的河床、流离失所的百姓……
那份沉甸甸的忧愁,此刻被东方秦兰带来的消息,搅动得越发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
那份属于神火山庄大小姐的端庄仪态,重新回归。
缓缓站起身,竹青色的裙裾如水波般荡漾开,衬得她身姿越发高挑纤秀,如竹般挺拔。
方才的惊讶,已被一种沉静的探究所取代。
但眼底深处那份急切,比东方秦兰还要浓郁。
“秦兰,”她的声音恢复了清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随我去正厅。”
她必须亲自去看看。
看看这位能呼风唤雨的人,究竟是带来甘霖的希望,还是一个骗子。
莲步轻移,竹簪微晃。
东方淮竹向着正厅走去。
而秦兰则像个小尾巴似的紧紧跟上,一手还举着糖葫芦,留下清脆的铃音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