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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石部落的营地里,偶有几个未曾闭眼歇息的族人,也只是三三两两聚在篝火余烬旁,低声闲聊着白日狩猎时的惊险与趣事,脸上带着收获后的满足与松弛,丝毫不见对食物的急切。

然而,那从石锅中持续飘散出的、混合着肉香的浓郁气味,对于长期处于饥饿边缘的汋匀部落而言,无疑是无法抗拒的、直击灵魂的诱惑。

即便如此,令人动容的是,汋匀部落的族人们依旧严格遵循着他们部落内部那看似朴素却深植于心的规矩。雌性们首先将炖煮得最为软烂、入口即化的肉块仔细挑拣出来,小心翼翼地吹凉,然后优先喂给眼巴巴望着的幼崽和那些因伤痛而虚弱不堪的伤员。

她们自己的肚子同样空空如也,却只是偶尔舔舐一下沾了肉汁的手指,耐心地等待着。待孩子们吃饱后发出满足的喟叹,伤员们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她们才就着锅中剩下的、带着些骨头的肉块,匆匆填一下肚子。

而最后,那些尚且健康的雄性们,才拿起族人特意为他们留下的、相对完整些的肉块。他们并没有狼吞虎咽,而是小口小口地、极其珍惜地咀嚼着,仿佛在品尝和铭记这来之不易的、如同神赐般的美味,每一口都吃得格外庄重。

石鸣族长与云舒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井然有序、充满温情与牺牲精神的分配过程尽收眼底,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心中松了口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赏与肯定。

这个小部落或许武力不彰,物资匮乏,但这份在极度饥饿中依然能保持的、根植于血脉中的纯粹心性与凝聚力,确实难得,也更加坚定了他们将其拉拢过来的想法。

此时,日头早已过了正午,偏西的阳光将影子拉得斜长。因为狩猎收获异常丰盛,猎物的处理、剥皮、切割以及后续的大锅炖煮,耗费了相当长的时间。

等两个部落的所有人,包括最后一位红石部落补觉的雄性都吃饱喝足,并将营地彻底收拾打扫干净时,天色已然是下午时分,距离黄昏不远了。石鸣族长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脸上带着饱餐后满足与疲惫的族人们,当即做出决定:“今日大家辛苦了,收获也远超预期。我们便不急于这一时,就在此处扎营休整,养足精神,明日清晨再出发!”

夕阳的余晖如同金色的纱幔,温柔地铺洒在忙碌过后的营地上。汋匀部落的兽人们围坐在重新燃起的篝火旁,跳动的火光照耀着他们的脸庞。

长久以来笼罩在眉宇间的愁苦与绝望,似乎被这温暖的食物和篝火驱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带着些许希望的生动的气色。

孩子们依偎在母亲怀里,不再因为饥饿而哭闹,而是睁着好奇的眼睛,打量着红石部落的一切。

云舒静静地望着这和谐的一幕,心中暗自思忖:接纳汋匀部落,或许只是部落壮大之路的第一步。往后,两个不同习惯、不同经历的部落要真正融合,要共同在这片陌生的大陆上生存、发展,还有无数细致的工作和漫长的路要走。

另一边,石鸣族长早已差遣了一名腿脚麻利的年轻兽人,去请正在检查草药的巫祝。他心中盘算着,眼下最紧迫的,是先让巫祝运用他的知识和草药,为汋匀部落的那些伤员进行更仔细的诊治和处理。

毕竟,在这些恶劣的生存环境下,伤口的感染和恶化往往是致命的,确保伤员的安危,是表达善意、建立信任最直接也最重要的一步。

不多时,巫祝便步履沉稳地赶了过来。石鸣族长当即领着巫祝、云舒,以及几位主动前来帮忙、心思细腻的雌性族人,快步走到了正低声安抚着族众、安排夜晚值守的阿岩族长面前。

几人寻了处相对平整的草地,席地而坐。石鸣族长率先开口,语气诚恳而直接:“阿岩族长,今日正好借此机会,我们想向你仔细打听一下,继续往南去的路况究竟如何?这片草原我们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沿途有没有哪些地方需要格外提防?或者有什么特别危险的区域是我们必须绕开的?”

阿岩族长闻言,脸上露出了认真的神色,他沉吟片刻,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回应道:“石鸣族长问的正是关键。不过,对于这片草原南部的具体情况,尤其是那些古老相传的危险之地,我知道的也只是皮毛。

我这就去把我们部落的巫请来。说来惭愧,我们汋匀部落在这次大灾难之前,已经衰落成如今这般模样,但早在几十个载祀(兽人纪年单位)之前,也曾是这片草原上兽人云集、声名赫赫的大族之一。

族中的罗可巫,年岁已高,他年轻时曾跟随部落长辈走过很多地方,对周边地域的了解,远比我们这些后辈要详尽和深远得多。”

说罢,他便起身,朝着自己部落营地边缘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走去。那里,正独自坐着一位头发已然全白、身形佝偻、脸上布满深深皱纹的老者,他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兽皮,正闭目养神,仿佛与周遭的喧嚣隔绝。阿岩族长轻步上前,蹲下身,凑到老者耳边,低声而恭敬地说了几句。

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虽然苍老却依旧清澈、锐利,仿佛能洞穿世事的眼眸。他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在阿岩族长的细心搀扶下,慢悠悠地朝着云舒和石鸣族长等人所在的位置走来。

云舒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这位缓缓走来的老者,心中微微一动。这与她所在的红石部落不同,她们部落里的巫,皆为雌性。

而眼前这位被阿岩族长如此敬重的巫,竟是一位身形虽显苍老瘦削、但脊梁依旧努力挺直、眼神锐利如鹰的兽人雄性。这让她对汋匀部落的传承和历史,更多了一份好奇。

“石鸣族长,各位,老朽罗可。” 老者走到近前,声音带着岁月磨砺后的沙哑,却异常沉稳有力,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度。

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你们想知道南边的路?再往南去,不出多少路程,便是‘红樟树森林沼泽’的地界了。”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南方那隐约可见的、一片颜色更为深沉的天地交界处。

“那片区域,沼泽与巨大的红樟树林交织,环境复杂险恶,并无成规模的部落敢在那里定居。

唯有一些实力强大、性情孤僻的兽人‘独行者’,会选择在那里栖息。他们大多居住在那些高耸入云、枝繁叶茂的红樟树之上,借助复杂的地形躲避危险和隐藏自身。”

罗可巫语气凝重,“这些独行者,个个都是在残酷自然中磨砺出的生存者,他们的隐匿之术极为高明,行动时如同鬼魅;身形速度更是快得惊人,据老朽观察,恐怕比我们部落里最以速度见长的年轻兽人,还要迅捷许多。”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强调危险的程度,补充道:“这片红樟树森林沼泽,可以说是整片南部草原最主要的水源源头,它恰好坐落于草原的正中央,像一道天然的屏障。

老朽年轻时最多也就跑到过沼泽北面的边缘,再往南……那片更广阔的南地草原,我就不清楚了。单说这红樟树森林沼泽……”

他摇了摇头,“若是旱季,沼泽部分区域会显露出来,但脚下尽是深陷难测的湿泥潭,行走极其艰难危险,一步踏错便可能万劫不复。

而如今,看这气候迹象,正值雨季或雨季刚过,沼泽里的水位暴涨,更是根本无法通行。至于从树上走……”

他看了一眼红石部落庞大的队伍和携带的物资,苦笑了一下,“你们这么多人,还有老弱幼崽,想在那些高大的树木间移动,怕是更不现实……”

听着汋匀部落的罗可巫缓缓介绍着他的见闻与判断,云舒心中却泛起了嘀咕。她下意识地、不动声色地在脑海中调出了“二百五”系统提供给她的那份简略但方向清晰的地图。

地图上,草原中央的位置,并非标注着“红樟树森林沼泽”这样具体的名称,而是用一个象征性的、蓝色的不规则椭圆形圈出了一块区域,通常这代表湖泊或大型湿地。

而系统为他们规划的最佳迁徙路线,正是沿着这个椭圆形区域的边缘弧形绕行。可如果……如果这个椭圆形区域所指的,就是罗可巫口中的红樟树森林沼泽,那么,放弃绕行,选择直线往南穿行这片区域,无疑将节省下大量的时间和路程!

这一仔细对比,云舒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如果能够成功横穿这片沼泽区域,他们至少能直接节省下超过5000多公里的漫长路途!这个数字让她感到震惊。

要知道,从巍峨的雪山脚下,一路艰难跋涉到这里,全程也不过走了3000多公里左右,倘若真的可以横穿沼泽这1000多公里,那么剩下的草原路程,便只剩下不到2000公里相对好走的草原路线了。这简直是天壤之别!

可若是按照系统原本规划的、相对保守的路线从沼泽边缘绕行,行程无疑会增加太多,不仅耗时更久,途中需要穿越的未知部落领地、可能遇到的各类风险,都会成倍增加。食物、水源、体力,乃至族人,都将面临严峻的考验。

想到这里,云舒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连忙追问道:“罗可巫,您的意思是,红樟树森林沼泽如今因为雨季水位太高,常规的穿越方法失效,要想过去的话,某种意义上,只能从水里走,所以才被认为是无法直接横穿的,对吗?”

罗可巫闻声,有些诧异地看了云舒一眼。在他的认知和传统里,部落中的雌性虽然重要,但通常极少会在这种商讨路线、评估风险的正式场合,如此主动和急切地追问关于路途的具体细节,尤其是涉及此等险地。但他见石鸣族长等人并未阻止,反而也露出倾听的神色,便还是耐心地、缓缓解释道:

“老朽年轻时,曾遇过一载祀罕见的大旱,当时沼泽边缘的水位退去不少,我曾在那里偶遇过一位在此栖息的兽人独行者。

从他口中得知,那片看似平静的沼泽水域之下,藏着不计其数的‘水兽’,种类不明,但个个凶猛异常,嗜血成性。

即便是那些熟悉沼泽每一处水道、身手矫健至极的独行者,在沼泽水域中活动时,也得步步为营、万分小心,从不敢在一个地方久留。”

他的语气带着深深的忌惮,“现在那个巨大的地震灾难刚过不久,我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以你们如今这般庞大的队伍,携带如此多的物资,若是直接试图涉水或泅渡穿越……

哪怕族中兽人大多熟悉水性,恐怕也绝无成功可能。只会惊动水下的猎杀者,被它们瞬间围堵、拖入深水,最终……啃噬得连骨头都剩不下……”

这番话,如同一块万钧巨石,狠狠砸入众人心湖。石鸣族长、介森大叔,以及旁边几位听到的红石部落核心族人,脸色骤然一变,瞳孔齐齐收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心中因为云舒的话而升起的那点关于“抄近路”的微弱念头,瞬间被这血腥而恐怖的描述冲击得烟消云散,再也不敢有半分侥幸。

然而,云舒却没有被这可怕的描述完全吓退,她紧蹙着眉头,目光投向南方那片仿佛氤氲着不祥雾气的森林沼泽方向,脑海中反复思索着罗可巫的话,并结合自己前世的知识进行着交叉比对。

得益于前世信息爆炸时代养成的习惯,以及闲暇时总爱翻看的各类自然纪录片和科普书籍,她对于不同地域的生态环境和生物习性,有着远超这个时代兽人平均水平的概念性认知。

她隐隐觉得,自己如今穿越而来的这片奇异土地,其宏观上的生物分布与生态格局,与她原本生活的那个世界,似乎存在着某种程度上的相似性映射。

眼前的广袤草原与即将面对的红樟树森林沼泽,在她看来,便很像是她记忆中那些雨林边缘与湿地沼泽交织的地带,只不过这个世界的动植物更为庞大、奇特,而这里的“雨季”、“旱季”规律,她还需要时间观察和总结。

在她原本的世界里,那些习惯于在雨林高大树冠层栖息、活动的生物,往往是拥有极佳视觉、擅长攀爬与突袭的豹类,或是灵长类动物,再就是力大无穷、能短暂在树间活动的熊类。

当然,更少不了各种占据天空优势的猛禽。而沼泽水域中潜藏的危险,则多半是善于潜伏伪装、拥有恐怖咬合力的鳄鱼、巨蟒,成群结队、牙齿锋利的食人鱼以及遍布沼泽湿地、可能携带病原体的毒虫毒蚊。

那么,罗可巫口中的红樟树森林沼泽里的那些“独行者”和“水兽”,其习性和威胁方式,会不会也与那些生物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如果……如果能想办法摸清它们的主要活动规律、弱点,甚至利用它们之间的生态制约关系,或许……横穿沼泽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并非完全没有一线生机?

一个模糊的、大胆的构想,开始在云舒的心中渐渐成型。她需要更多的信息,也需要验证一些想法。

云舒连忙在心里戳那个不太靠谱的伙伴:“喂,二百五,醒醒!别装死!根据现有情报分析,你说咱们真就一点从沼泽中间穿过去的可能都没有吗?任何可能性都可以算进去!”

系统屏幕上慢悠悠地弹出一行冷冰冰的、毫无波动的字:【数据分析中……基于当前部落综合战力、装备水平、环境认知度,评估:横穿红樟树森林沼泽可行性:50%】

“一半的可能性!”随即追问,“那要是有工具呢?比如……船!木船、竹筏都行啊!只要能浮在水上,让人和物资离开水面,总比光着脚蹚水、直接面对那些水兽要强吧?这个因素你算进去没有?”

系统似乎被这个提议卡住了,屏幕暗了下去,没了动静。云舒盯着那片漆黑的界面,心里直犯嘀咕:“得,看来连这个二手系统都觉得我这想法是异想天开,不切实际了。” 她几乎要放弃这个念头,准备接受绕远路的现实。

就在这时,屏幕突然“叮”一声轻响,重新亮了起来。界面上先蹦出一个歪歪扭扭、显得十分拟人化的问号:【宿主,你……究竟来自哪里?资料库权限不足,无法识别宿主原生文明等级。】

云舒差点没在心里翻个白眼:“我去!你跟了我整整十几天了吧?现在才想起来问我来自哪儿?你这系统怕不是出厂设置就漏装了‘基础信息采集模块’吧?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个半成品?或者干脆就是个还在测试阶段的残次品哦!”

屏幕上的字符停顿了片刻,像是中央处理器在努力消化这段充满质疑的话,好半天,终于跳出一长串解释性的文字,字里行间甚至还带着点委屈似的小波浪线:

【宿主,本系统全称为“远古兽世生存与发展辅助系统”,型号……(数据模糊)。系统运行模式主打一个‘边应用边升级,依赖宿主行为积累经验值’。此前系统资源主要用于维持宿主基本生存保障及核心迁徙路线规划。当前经验值储备较低,部分高级功能及信息库处于锁定状态。请宿主积极推动部落建设与发展任务,以获取更多经验值,解锁系统完整功能。】

云舒看得简直要乐出声,故意用意识逗它:“合着搞了半天,我还是你这个‘测试版’系统的第一个小白鼠?那你可得给我上点心,我要是真在沼泽里被那些水兽啃得渣都不剩,你这系统任务失败,怕不是要直接回厂重造,或者干脆下架销毁了?”

【……】系统沉默了两秒钟,似乎是在评估这个威胁的可能性,屏幕上的字迅速换成了更加正经八百、甚至带点急切的语气:【再次进行风险评估演算……言归正传,若宿主能依靠自身及部落力量,成功制造出可稳定承载10人以上、具备基本航行能力的坚固浮具(例如宿主所提及的竹筏或木质船只)。

系统可凭借该技术突破,临时性解锁‘沼泽水域动态危险预警’子功能。该功能可实时扫描提前标记威胁,包括水兽的主要活动区域,为迁徙提供规避参考。

但系统必须再次强调:即便拥有此辅助功能,选择横穿沼泽方案的整体风险预估仍高达36%!系统强烈建议宿主优先选择安全性更高的绕行路线。】

云舒挑眉,用意念戳了戳那虚拟屏幕:“知道了知道了,别啰嗦。风险我心里有数。你现在就明确告诉我,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真的能造出符合条件的船,是不是就真的存在穿过那片沼泽的可能性?”

屏幕急促地闪烁了几下,最终弹出一个小小的、几乎微不可察的“是”字。在这个“是”字的后面,还跟了一个画风极其简陋、看起来勉勉强强的小表情符号,一个歪着脑袋、线条简单的火柴人,活像是系统本“人”正在极度纠结地点头认可。

云舒看着那个憨态可掬又透着一股不情愿的火柴人符号,终于忍不住在心里笑了:行吧,就算真是个功能不全的残次品系统,关键时刻倒还不算太掉链子,至少给出了一个明确的、带有条件的肯定答案。这就够了!

与“二百五”系统的内部对话告一段落,云舒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现实。不远处,汋匀部落的罗可巫仍在向石鸣族长详细描述着沼泽内的种种凶险景象,语气沉重,满是“你们万万不可冒险”的告诫。云舒没有立刻凑过去插话反驳。

她看到巫祝正在细心地为汋匀部落的伤员检查伤口、更换草药,便主动走过去搭手帮忙。她动作轻柔地递上捣好的药泥,或是帮忙按住因疼痛而微微挣扎的兽人,做得有模有样,神情专注。

趁着包扎换药的间隙,她状似随意地跟身边几个性格看起来比较爽朗健谈的汋匀部落兽人闲聊起来。这一聊,倒是让她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实:汋匀部落的兽人,竟然跟他们红石部落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经历

都是在那场笼罩天地、记忆犹新的诡异红色雨雾降临之后,部落中原本形态各异的兽首兽人,才慢慢地演化成了如今这种形态。

云舒一边听着,一边悄悄打量着对方的体貌特征:他们的五官轮廓、身体结构,与自己部落的兽人差别并不大,都属于同一大类的兽人。

但若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一些细微的差异。比如,无论雌性还是雄性,他们的耳朵虽然也是尖的,但普遍比自己部落兽人的耳朵要短上一小截,而且尖端的弧度更为圆润些,不像红石部落兽人的耳朵那么纤长锋利。

“难道是因为以前长期生活的海拔和环境不同导致的细微进化?” 她在心里暗自嘀咕。红石部落常年居于雪山附近的荒石滩,海拔较高,气候寒冷,或许更尖更长的耳朵有利于在风雪中捕捉声音、感知环境变化?

而汋匀部落生活在草原,视野开阔,可能对听觉的依赖略有不同?又或者,这仅仅是不同地域兽人种群在漫长演化中产生的自然差异?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绪,她便不再纠结,毕竟生物的演化之路本就充满了各种偶然和必然,非一时所能参透。

聊天中,一个脸上带着络腮胡、性格豪爽的汋匀部落雄性兽人还提到:“说起来也怪,以前这片草原上的草,哪有现在长得这么疯?

我记得红色雨雾前,草最多也就长到我们小腿肚那么高,走起来敞亮得很,一眼能望出去老远。可自打那场红雾过后,不光是咱们兽人变了,这野草也跟喝了兽神赏赐似的,拼命往上窜!你们看现在,都快能没过成年兽人的腰了!藏个把人在里面,简直轻而易举!”

云舒听了暗暗点头,这印证了她之前的观察。那场神秘的红色雨雾,其影响是全局性的,不仅改变了兽人自身的形态,似乎也极大地促进了这片土地上植物的生长,让它们的个头普遍疯长了不少,这也间接增加了草原上行进遇到危险和狩猎的难度与风险。

等帮巫祝给最后一个伤员仔细处理完伤口并包扎好,那边石鸣族长也基本听完了罗可巫关于南部区域的介绍,面色凝重地站起身,正准备带着族人返回自家营地,消化这些沉重的信息。

云舒见状,知道时机已到,快步上前喊住了他:“族长,请等一下!我有件非常重要、关乎部落前路的事情,想立刻跟您和巫祝商量。”

石鸣族长愣了一下,见云舒神色异常严肃认真,不似平常,便转头用眼神征询了一下巫祝的意见。巫祝微微颔首。三人于是走到红石部落营地中心,找了一块相对厚实干净的兽皮垫着坐下,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决策圈。

石鸣族长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疑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云舒,你有什么事?尽管说。”

云舒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迂回,直截了当地抛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想法:“族长,我想跟您商量的就是,我们能不能放弃绕行,直接从红樟树森林沼泽的内部横穿过去!”

“你说什么?!”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石鸣族长像是被滚烫的石头烫到似的,猛地从兽皮上弹起了半个身子,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指着南方沼泽的方向。

声音都因为震惊而拔高、变得有些结巴,“你、你要横穿……横穿那片吃人不吐骨头的死亡沼泽?云舒!你、你没听罗可巫刚才说得明明白白吗?那里面全是凶猛嗜血的水兽!连那些独来独往、本事高强的独行者都得小心翼翼,躲着走!咱们这浩浩荡荡两百多号人,还有这么多老弱妇孺和物资,进去那不是……那不是排着队给水兽送口粮吗?纯纯是去送命啊!”

“族长,您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云舒连忙打断他因为激动而有些语无伦次的话,语气异常笃定,眼神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光芒,“就在刚才,我集中精神,尝试‘沟通’了兽神。”

她故意将声音放得平稳而清晰,确保旁边的巫祝也能听清,“兽神给了我模糊的启示和指引。祂告诉我,那片沼泽并非绝对的死地,只要我们能做好万全的准备,找到正确的方法,横穿沼泽的成功可能性,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这不仅是通往新家园的‘捷径’,能为我们节省下超过一半的漫长路程,更重要的是,它能让我们避开边缘路线上可能遇到的、无数未知且可能充满敌意的部落,从而规避掉大量的、无法预估的冲突和伤亡!”

见石鸣族长依旧是一脸“你莫不是疯了”的表情,云舒又迅速而清晰地补充道,试图用利弊对比来说服他:“族长,请您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如果我们选择从沼泽边缘绕行,路途遥远数倍不说,一路上要穿越多少片我们完全不了解的、属于其他部落的领地?

我们根本无法保证遇到的每一个部落都像汋匀部落这样友善、讲道理。一旦遇到那些排外、好战或者资源紧张的部落,冲突几乎不可避免,到时候免不了一场甚至数场恶斗,族人的伤亡恐怕比我们去闯那已知危险的沼泽还要严重得多!

而沼泽里面,根据罗可巫所说,大多是不喜群居、独来独往的独行者。他们通常不会主动攻击大规模队伍,只要我们不去主动侵犯他们的领地或利益,大概率不会与我们发生大规模冲突。这么综合权衡下来,反倒是集中力量、做好准备去挑战已知的沼泽环境,风险更具可控性,整体来看,可能更安全一些!”

一旁的巫祝一直捻着手指,垂眸静听,此刻缓缓抬起眼帘,眼中闪过睿智的思索光芒,沉吟道:“云舒丫头……向来深受兽神眷顾,她的感知和想法,往往蕴含着常人所不及的智慧。既然她明确提及这是‘兽神的指引’……或许,这其中真的蕴藏着我们尚未参透的玄机与可行之道?”

石鸣族长张了张嘴,看着云舒那异常坚定、毫无动摇的眼神,又回想起这一路走来,云舒靠着那些看似离奇、实则有用的“兽神指引”多次帮助部落化险为夷、找到食物、改善生存。

无论是发现新的食物来源,还是制作各种实用的工具,甚至包括之前选定相对安全的迁徙路线。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更加激烈的反驳言辞,竟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最终只化作满脸的挣扎与纠结。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罗可巫描述的、藏匿着无数水下恶魔、吞噬生命的恐怖沼泽,每一步都可能踏错,将整个部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另一半是云舒分析的、漫长绕行路上可能遭遇的、无数陌生而可能充满敌意的部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族人同样可能伤亡惨重。

这两种前景,都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一时间心乱如麻,竟完全没了主意。

云舒瞧着他眉头拧成了死结、手指无意识地将腰间挂着的一颗小兽牙摩挲得发亮的模样,知道这是关键时刻,必须再添上一把决定性的火焰。于是,她往前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和强大的说服力:

“石鸣族长,您或许还没有直观地意识到横穿沼泽究竟能为我们节省多少。我仔细计算过,如果成功,我们节省下来的路程,足足有超过6000多公里!这个距离,足够我们当初从雪山脚下,全程徒步走到这里,整整两个趟还要多!”

“什么?!六……六千多公里?!” 这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毫无征兆地炸响在石鸣族长的耳边。他猛地抬起头,原本紧锁成川字的眉头瞬间松开,眼睛瞪得如同铜铃,里面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他甚至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云舒的胳膊,因为过于激动而有些用力,“云舒!你、你说的是真的?竟然……竟然能省下这么多路程?!这……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从巍峨险峻的雪山下来,那三千多公里的艰难跋涉,他们顶着风雪、冒着严寒,足足走了近五天,期间风餐露宿,克服了无数艰难险阻,至今回想起来仍觉艰辛。

若能一下子省去比这还长一倍多的路途,那简直是无法想象的巨大诱惑!这不仅意味着能节省难以计数的时间,更能省去大量消耗的体力、食物。

以及最重要的大幅降低在漫长旅途中可能遇到的各种未知风险!仅仅是省去的这段路所避免的潜在危险和消耗,就足够让任何一位肩负部落生存重任的族长为之疯狂动心!

云舒感受到他手上的力道,知道他心动了,郑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沉稳而笃定:“千真万确。这个数字,是我通过特殊方法反复核验过的。

但是,族长,这条路绝非坦途,不是我一个人动动嘴皮子就能办成的。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或许可行的想法,但这需要依靠我们整个部落所有人的智慧、力量和双手,共同去实现!

我们需要先制作出一种能替代步行、在水上承载我们和物资的工具,我称之为‘船’或‘筏’。只有先把这个关键的东西造出来,我才能进一步判断,横穿沼泽的计划,到底有没有真正行得通的可能!”

石鸣族长紧紧盯着云舒的双眼,那里面有坦荡,有自信,更有一种基于事实计算的冷静。

他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幕幕画面,当初部落族人被困地下,是云舒想出了办法找到所有族人。

决定迁徙后,是云舒指出了相对安全且能获取食物的路线,一路上,也是她不断提出各种新奇却实用的点子,让族人在迁徙中不仅能吃饱,甚至有时一天能吃上两顿。

部落的雄性们肉眼可见地比以前更加健壮有力……这丫头虽然想法有时天马行空,但每一次,都从未让部落陷入过真正的绝境,反而总是带领大家走向更好的方向。

既然她敢在如此重大的事情上,提出横穿沼泽这等惊世骇俗的想法,并且给出了如此具体、关乎整个部落行动方向的建议和节省路程的惊人数据,想必绝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甚至真的得到了某种“启示”。

想到这里,石鸣族长胸腔中那股因为未知风险而产生的犹豫和恐惧,仿佛被一股更强大的、名为“信任”与“希望”的力量冲散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掌心拍在身下的兽皮垫子上,发出“啪”的一声清脆响声,语气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心:

“好!云舒!就听你的!咱们红石部落,这次就搏上一把!不从边上绕了,就从那红樟树森林沼泽的心脏地带,穿过去!”

他豁然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过不远处正在休整、对此尚一无所知的族人们,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与决绝,“与其在路上耗费大量精力,体力和时间。

提心吊胆地防备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陌生部落,被动地应对无数未知的刁难和冲突,倒不如集中我们全部的力量和勇气,主动去搏这一把!就算那沼泽里真的藏着凶残水兽,咱们红石部的兽人同部落打架不好下死手,但狩猎凶兽还是绰绰有余的,也未必就闯不过去!”

巫祝坐在一旁,看着族长终于下定决心,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欣慰的神色,补充道:“既然红色雨雾让我们族人身型气力壮大一圈,未必不是为了今天做的准备。要不然为什么没见其他部落有什么变化~”

“云舒心中又有了具体的章程和准备,那我们便没有理由退缩。明日开始,便全力配合云舒,着手准备。族长,还需立刻召集族里所有心灵手巧、擅长制作工具的雄性,以及那些对木材特性了解的族人,全部听从云舒丫头的调遣,为制作那‘浮水之物’做准备。”

云舒见终于拍板,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大半,一股混合着激动与责任感的暖流涌遍全身,她连忙应道:“好!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河边和林边转转,看看有没有适合制造‘船’或‘筏’的树木或者材料,评估一下可行性!”

石鸣族长看着云舒雷厉风行、说干就干的样子,原本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彻底烟消云散,只觉得一股豪情与热血在胸腔中激荡。

或许,这条看似遍布荆棘与死亡的沼泽之路,真的能在云舒的带领下,变成他们红石部落通往新家园的、前所未有的“奇迹捷径”也未可知!

从当前营地到红樟树森林沼泽边缘的距离,根据罗可巫的描述和系统的地图显示,已然近在咫尺。云舒抬眼望了望天色,虽然已是下午,但距离太阳完全落山,天空彻底黑透,显然还有一段时间。

她略一思索,便向石鸣族长提议道:“族长,既然已经决定要探沼泽这条路,我看现在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光线尚可。我们不如趁这会儿立刻启程赶路,争取在黄昏时分就能抵达沼泽的外围区域。

这样我们就能趁着天亮,先亲眼观察一下沼泽边缘的实际环境、水流情况,以及红樟树的分布,也好为明天的材料搜寻和工具制作,提前做到心里有底,制定更具体的计划。”

石鸣族长略一思忖,觉得这个提议非常稳妥且有必要。停留在原地空想,不如靠近实地观察。他当即点头应下,转身便召集族中负责统筹和传令的兽人,用他那浑厚有力的嗓音,高声下达了指令:

“所有人注意!立刻收拾所有行装,拔营启程!动作要快,但务必检查仔细,不要遗漏任何重要物品!我们争取在日落之前,赶到红樟树森林沼泽的外围扎营!”

族人们虽然对突然提前启程感到些许意外,但长期的迁徙已经让他们养成了令行禁止的习惯。没有任何质疑和拖延。

雌性们迅速地将铺开的兽皮卷起、捆扎,将晾晒的草药、各种日常工具分门别类地装进草背篓,动作麻利。

受伤的兽人也努力整理着自己随身携带的物品,雄性兽人们则纷纷扛起那些沉重的物资。储备的肉干、捆扎好的木柴、用草绳串起来的石锅,以及从河里捞起、沥干水分的待鞣制兽皮。整个营地以一种令人惊叹的速度,从休憩状态转变状态。

一旁的汋匀部落族人,见到红石部落这突如其来的大规模行动,顿时有些发懵,不明所以。阿岩族长心中疑惑,连忙派了一个腿脚最快、脑子最机灵的年轻兽人跑过来询问情况。

等这名兽人气喘吁吁地跑回去,将打听到的、红石部落不仅立刻要走,竟然还打算从凶险无比的红樟树森林沼泽横穿过去这惊天消息带回时,阿岩族长和旁边的罗可巫都惊呆了,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们……他们竟然敢走沼泽这条路?” 阿岩族长喃喃道,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石鸣族长不是鲁莽之人,他们敢这么做,必定是有所倚仗,或者…真的掌握了我们不知道的方法?”

罗可巫拄着骨杖,苍老的眼中也闪烁着思索的光芒,缓缓道:“红石部落……确实与我们见过的其他部落都不同。他们强大,团结,而且似乎……总能看到不一样的可能。或许,跟着他们,真的能见证奇迹。”

两人低声快速商议了几句,很快达成共识。阿岩族长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亲自跑到正在指挥族人装车的石鸣族长面前。

态度诚恳地说道:“石鸣族长,你们既然决定闯这沼泽,必定需要熟悉周边地形的人引路,至少能帮你们避开一些已知的、靠近边缘的危险区域。我们汋匀部落虽然力量微薄,但愿意送你们一程,直到沼泽边缘!也算是报答今日的赠食之恩,希望能为你们此行,略尽绵薄之力,而且……我们也想亲眼看看,你们究竟如何应对这死亡沼泽。”

石鸣族长和站在他身旁的云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其实两人心中,早已存了将汋匀部落这股有生力量收编融入的想法。

这个小部落虽然人少力弱,但他们拥有熟悉草原地形的老巫,有一批在绝境中依然保持着坚韧心性的精壮兽人,更重要的是,他们内部那种自发形成的、优先保护雌性与幼崽的协作精神,正是石鸣族长希望在自己部落内部推广的。

但部落的融合,讲究的是水到渠成,你情我愿。对方没有主动提及,他们也不愿在对方尚处困境时,挟恩图强,那样得来的归附并不牢靠。

反正等成功抵达兽神指引的那片富饶定居地后,部落必然需要大量人手进行建设和开拓,到时候收纳新的族人也不是不可以。眼下,跟这个部落维持良好的关系,加深了解,才是上策。

于是,石鸣族长脸上露出爽朗而真诚的笑容,拍了拍阿岩族长的肩膀:“好!阿岩族长,你们的情谊,我们红石部落记下了!有你们同行指引,我们求之不得!那我们就合一处,一同前往红樟树森林沼泽边缘!”

阿岩族长见对方如此痛快地接受,心中也是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很快,两支部落便合成了一支更加庞大的队伍。

红石部落的队伍整齐有序,气势沉稳;汋匀部落的族人则紧跟其后,眼神中充满了对前路的好奇、对强者的敬佩,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即将见证历史的激动。

队伍一路向南,疾速前行。所有人的步伐都不由自主地加快,想要赶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抵达那片传说中的险地。

待到夕阳如同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的火球,缓缓沉向远方的地平线,将天空与云彩染成一片绚烂而悲壮的橘红与瑰紫时,远方,红樟树森林沼泽那庞大而令人望而生畏的轮廓,终于清晰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云舒站在队伍的最前列,眯起眼睛,凝神望去。只见视线所及之处,无数棵需要数人甚至十数人才能合抱的参天红樟树,如同远古的巨人般拔地而起。

它们粗壮遒劲的树干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近乎暗红的褐色,树皮斑驳开裂,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感。浓密得几乎不透光的巨大树冠层层叠叠,交织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绿色天幕,将沼泽的大部分区域笼罩在其阴影之下,显得幽深而神秘。

原本还算宽阔的河流,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束缚,河道变得模糊不清,水流肆意地漫过河岸,将大片的土地浸润成了泥泞不堪、水洼遍布的沼泽湿地。

河水与沼泽之间,全是密密麻麻、形态各异、根系暴露如同巨爪般紧紧抓住地面的红樟树。水汽氤氲,在林间形成了一片片薄薄的、仿佛带有颜色的雾气,远远望去,整片森林沼泽就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正在沉睡的、布满苔藓的庞然巨兽,散发着原始、荒莽而又危险的气息。

“停止前进!” 石鸣族长抬起手臂,声音沉稳地命令道。他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环境,最终选定了一处位置,“就在这片草地扎营!此地地势相对较高且平坦,野草仅及膝盖,视野开阔,不易被潜伏靠近,便于我们警戒和观察沼泽情况!”

族人们依令停下脚步,望着前方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的红樟树森林沼泽,即使是最勇敢的战士,心中也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敬畏与紧张之感。

然而,当他们回头看到自家族长那坚毅沉稳的面容,以及云舒巫那仿佛闪烁着智慧与决心光芒的眼睛时,那份不安便渐渐被一种共同面对挑战的勇气所取代。

新的营地,就在这头沉睡的巨兽边缘,迅速而有序地建立起来。篝火再次燃起,跳动的火焰,仿佛是人类文明向这片原始险境发出的、微小而坚定的挑战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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