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个箱子没有被送到陆小雯手里,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看见宋凛的笔记本,就没人会知道他是被害的。
而陆小雯也永远都不会知道,宋凛是有想过把所有一切都解决后来跟她求婚的。
她如果不知道,可能就会随便和一个男人结婚,度过余生。
但她看到了那个箱子,知道宋凛的一切,她就再也没办法若无其事地去和另一个男人结婚了。
她没想过要告诉宋浅予的,更加没想过要去打扰她的生活。
但命运就是这样安排了,让宋浅予出现在了鲁彬的屋门口。
“浅浅,你哥不会怪你的,他只会怕连累你。”
宋浅予无声地哭泣着,目光空洞无神,脑海里不断地闪现宋凛说过的那些话。
都怪她自己太愚蠢了,仅凭一个视频画面,就认定宋凛是拔氧气管的那个人。
宋凛当时得有多难受啊,他疼了多年的妹妹,对他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骂他杀人犯,还说再也不想见到他。
他被炸的时候,是不是在想,这下,我妹妹真的见不到我了。
“小雯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管你和鲁彬哥想要做什么,请不要撇下我。他是我亲哥,我没有理由袖手旁观。”
陆小雯是看了宋凛的笔记本,才知道鲁彬这个人的。
她去找鲁彬,说她想替宋凛报仇。
鲁彬把她赶了出去,还说自己不认识什么宋凛。他只是想给自己妹妹报仇,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陆小雯雷打不动地每天都去鲁彬家里找他,鲁彬才慢慢跟她说了宋凛的一些事。
原来他俩是从宋凛出狱后就开始合作,一个负责把姓王的引出来,一个负责搜集证据。
后来宋凛出事了,鲁彬也没放弃,依然单枪匹马地在和姓王的对干。
“他们故意在鲁彬的店里放违禁品,还叫人来砸鲁彬的店。鲁彬失手重伤了一个人,怕被抓,才逃了。”
宋浅予很自责,她应该早点联系鲁彬的。如果她早点知道鲁彬的事,说不定可以帮他。
“那他们追你,是想用你去威胁鲁彬哥?”
陆小雯说:“他们以为鲁彬把那些收集到的证据交给我了。”
宋浅予很担心,她拉着陆小雯。“你回家躲一阵,以后别再去找鲁彬哥了。我哥的仇,我来报,你别插手。”
陆小雯认命般笑了笑,“我爸跟我断绝关系了,我也早在宋凛离开的那天就死了。现在的我,除了想给宋凛报仇,没有其他的想法。浅浅,你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就当今天什么都没看见吧。”
宋浅予难过极了,一个原本鲜活的陆小雯,变成现在这样毫无求生欲的样子。
“小雯姐,我不会再劝你,请你也不要再劝我。我不可能看着你们一个个都出事,还若无其事地继续生活。我是宋家人,我没有理由置身事外。”
陆小雯走近抱着宋浅予,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浅浅,我理解你。但是你要考虑清楚,你已经结婚了,你要是牵扯进来,那就不止你,连你背后的谢家都会被连累。你确定你想让你现在的家人置身于水火之中吗?”
陆小雯的话让宋浅予瞬间清醒。
她低头看向肚子,然后清晰感受到腿根处的黏腻。
她大叫了一声,立马伸手扶住桌面。“小雯姐,给我叫救护车,我好像流血了。”
陆小雯这才反应过来,“你怀孕了?”
她急忙打了120,让宋浅予躺下来。
“浅浅,你别怕,救护车马上就会来。”
宋浅予的心里害怕极了。
她突然想起来,在翻过那扇窗户跳下去后,她好像就已经流血了。
是那一路的惊险和刚刚得知的真相太过震撼,才削弱了她的感受力。
她忽视了裤子里的湿热。
“小雯姐,如果待会我晕过去了,你一定要和医生说先救孩子。”
陆小雯看见宋浅予两条裤腿全是深褐色,血渍浸染了沙发,甚至越染越宽。
“对不起,浅浅,我不知道你怀孕了,我不该带着你跑的。”
“不怪你,是我自己的问题。麻烦你帮我打个电话,我要告诉我老公。”
说完后,她又制止了陆小雯,“算了,先别告诉他。”
她还没想好,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陆小雯劝她,“浅浅,这么大的事,你还是应该告诉你老公。”
宋浅予紧紧揪着沙发布,嘴唇都咬破了。“小雯姐,我老公……他很喜欢孩子,你一定要……”
她太害怕,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陆小雯一直在旁边安慰她。
到医院后,宋浅予直接被送进了手术室。
陆小雯一个人在外面等,紧张地全身都抖了起来。
宋浅予的手机在她手上,不停地有电话打过来。
来电显示是老公。
陆小雯不知道该不该接,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接听。
“你好,我是陆小雯,浅浅的电话在我手上,她在医院。“
谢寂洲那边激动地问:“她怎么了?”
陆小雯没说别的,只说宋浅予见红了。
谢寂洲飞速往医院赶,由于惊吓过度,连方向盘都扶不稳了,最后还是半路打车去的。
他站在手术室外焦躁地抓头发,然后像只无头苍蝇似的来回踱步。
“她摔跤了?”
陆小雯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不太清楚,具体得问浅浅本人。”
谢寂洲按了按眉心,明显是慌了阵脚。“她看起来严重吗,医生怎么说?”
“她出血过多,人在路上就已经昏迷了。昏迷之前一直在说让医生先救孩子。”
谢寂洲听完就哭了,整个人更加慌乱无措。“医生呢,我要见医生。让他先救我老婆,无论如何都要先救我老婆。”
有医生正好经过,他跟谢寂洲说:“先生,你放心,医生肯定是先救大人的,没有保大保小一说。”
谢寂洲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着那个医生,“麻烦你带我进去,我想看看我老婆,她胆小,肯定很害怕,我要进去陪着她。”
“先生,手术室不允许家属陪同,你在外面安心等,相信医生。”
“我知道,但我老婆不一样,她真的特别需要我,我求你,你带我进去。”
一个一米九几的大男人,此刻无助得像个孩子。
陆小雯看着都忍不住想哭。
她过去拉谢寂洲,“你相信浅浅,她不会有事的。”
谢寂洲什么也听不进去,他只知道他老婆现在可能有生命危险,他不能就在这里干等着。
“要多少钱都行,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你让我进去陪着她行不行?”
医生劝了几句,把谢寂洲的手打掉然后快步走了。
谢寂洲还想去追,陆小雯拦着他。“手术灯关了,人应该马上出来了。”
谢寂洲这才冷静下来,死死盯着手术门。
过了一会儿,门突然打开,宋浅予被推了出来。
她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唇上没有一点血色。
谢寂洲不敢靠近,就那样远远地看着。
直到医生喊,“谁是家属?”
他才缓过神,“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