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E的特殊处理小组在云隐轩会所顶层套房折腾了整整二十四小时。
各种尖端仪器把房间扫了一遍又一遍,连地毯纤维都快被分析出分子结构了。
结果?零。
能量残留?无。
空间波动?无。
任何非正常痕迹?无。
那七个大活人就像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抹掉了一样,干净得令人发指。
轮到对活人下手了。
顾清浅、陆星晚、沈清瑶、徐敏雅被分别带进临时布置的“询问室”,测谎仪、催眠师、心理专家轮番上阵。
“最后有意识的记忆是什么?”
“站在椅子上,徐队在问话。”
“然后呢?”
“然后……就在这里了。头有点晕。”
“中间发生了什么?”
“不记得。”
口径高度一致。
测谎曲线平稳得像条死鱼。
催眠深度诱导下,挖出来的还是那片空白。
所有检查报告最终结论:
无明显外力操控记忆迹象,受访者陈述可信度评级:高。
陈无德是重中之重。
可惜,专家们面对的是一个沉睡的“堡垒”。
抽血化验,酒精浓度高得能直接当燃料。
脑波监测?睡眠波形,连个值得分析的异常波动都没有。
能量探测?反应微弱得堪比背景辐射。
等他终于被摇醒,揉着惺忪睡眼,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茫然。
“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在这儿?”
“那七个ApE干员,失踪了。”
“啊?失踪?谁失踪了?”
陈无德努力瞪大眼,试图显得震惊,但宿醉让他表情管理失败,看起来更像是在思考早饭吃什么,
“哦……你说那些穿黑衣服的哥们儿啊?怎么回事?被外星人抓走了?”
“你最后见到他们是什么时候?”
“就……就之前啊,在楼下?不对,好像上来了?记不清了,嗝……头好痛。”
他抱着脑袋,痛苦真实。
调查陷入死胡同。
没有证据,没有线索,只有一堆无法解释的现象。
鉴于事件高度异常且暂无扩散威胁,ApE高层最终决定:
封存档案,代号“烛龙”,相关人员释放,长期观察。
表面风波,暂时平息。
沈家京海庄园,夜深人静。
沈清瑶结束晚课,试图凝神静气,运转家传功法。
可脑海里总是不合时宜地闪过陈无德那张醉醺醺、傻乎乎的脸。
她烦躁地蹙起眉,试图驱散这莫名其妙的干扰。
好不容易入睡,梦境却悄然来袭。
不是光怪陆离的幻境,而是一片真实得过分的美林森林,月光如水,野花遍地。
陈无德就站在那里,但不一样。
眼神不再是迷离混沌,而是清明、深邃,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他向她走来,脚步无声。
沈清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看着他靠近。
指尖带着微凉,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没有预想中的厌恶,反而是一种奇异的、微电流般的酥麻感,从接触点蔓延开来。
他的气息靠近,不是令人皱眉的酒臭,而是一种……
难以形容的、让人安心的暖意。
耳畔是他低低的、带着磁性的轻笑,若有若无的亲吻落在发梢、额角。
没有更进一步的侵犯,只是这种极致的亲密和包裹感,让她在梦中竟生出贪恋。
“唔……”
沈清瑶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
窗外,天还未亮。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梦中触碰的温热和酥麻感,真实得可怕。
更让她羞耻的是,身体深处似乎也记住了那种充实的暖意。
她赤着脚走到窗前,冰冷的月光洒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荒谬!”
她低声斥责自己,
“定是白日受了惊吓,心神失守所致。”
可理性的分析压不住身体清晰的记忆,那种陌生的悸动让她心慌意乱。
ApE基地,个人训练室。
徐敏雅将沙袋当成白天的谜团和陈无德那张脸,疯狂击打。
汗水浸透了她的背心,肌肉酸痛,但她需要这种极限疲劳来麻痹混乱的思绪。
一个重拳挥出,动作微微变形。
瞬间的失神,她感觉到背后贴近了一个熟悉的气息。
不是在会所,而是在某个……充满硝烟和泥土味的战场上?
那种感觉一闪而逝。
当晚,徐敏雅的梦境充满了力量与对抗。
是在一个模拟废墟中,她正与看不清面目的“敌人”搏杀。
陈无德如同鬼魅般出现,不是参战,而是“指导”。
他轻易格开她的攻击,手掌贴着她的后背,修正发力的角度;
在她重心不稳时,手臂有力地揽住她的腰,灼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喷在她颈侧。
“这里,力道不够。”
梦境中的他声音低沉,不容置疑。
场景逐渐模糊,对抗意味减弱,取而代之的是更直接的征服感。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量,胸膛的温度,甚至是……两人紧密地贴合。
“嗬!”
徐敏雅从床上弹起,呼吸粗重。
强大意志让她迅速控制住身体,但被触碰过的肌肤记忆火辣辣的,挥之不去。
肌肉甚至还记得那种被强行引导发力的微妙感。
“混蛋!”
她低骂一声,冲进浴室,打开冷水龙头。
冰凉的水流冲刷身体,却难以浇灭从梦境带出来的诡异燥热和愤怒。
她下定决心,明天就要调阅陈无德的所有档案,掘地三尺也要找出可疑之处。
第二天清晨,阳光勉强驱散些许迷雾。
沈清瑶对镜梳妆,惊讶地发现镜中人脸色红润,眼底的些许青黑也消失了。
更奇怪的是,体内一直需要小心驾驭的死亡之力,今早运转起来竟格外温顺。
这反常的“好状态”让她对着镜子愣了很久,昨夜梦境的细节再次浮现,心情复杂难言。
徐敏雅参加晨间简报,当听到“陈无德”三个字从简报官口中说出时,她的背脊绷直,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她面无表情地下达指令:
“增加对目标陈无德日常行为的外部观察频次,注意任何异常接触。非侵入式。”
下属领命而去,她则需要极力克制才能不露出异样。
顾清浅在自己的公寓里醒来,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似乎还能闻到一丝极淡的、不属于城市空气的草木清香,转瞬即逝。
她眼神微动,但很快恢复平静,将这丝异样压入心底最深处。
陆星晚则简单粗暴得多,一边化妆一边诅咒:
“扫把星!沾上就没好事!”
而事件的中心,陈无德先生,正在他那狗窝一样的房间里抱着脑袋呻吟:
“水……头疼……哪个王八蛋又灌我假酒了……”
对悄然建立的“联系”和几位女士内心的波澜壮阔,浑然不觉。
体内那浩瀚的力量再次沉寂,如同醉倒的神只,只留下一点点无意识播撒下的种子。
沈清瑶放下梳子,看着窗外车水马龙。
被梦境刻入身体的奇异感觉仍在隐隐作祟。
理性告诉她远离危险,但源自本能的好奇和牵引力,却像藤蔓般悄然滋生。
徐敏雅快步走在基地走廊里,试图用忙碌填满思绪。
但训练室梦境中充满力量感的触碰记忆,总会不合时宜地跳出来挑衅她的冷静。
她甩甩头,眼神更加锐利:
“必须查清楚!”
种子,已经埋下了。
只等一场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