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时间,在西苓忙忙碌碌的采购、布阵、算账以及和阿竹斗嘴中转瞬即逝。
到了约定进行第一次引导的这天晚上,西苓早早关了店门,挂上了他亲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喜气的东主有喜,暂停营业的牌子——虽然没什么喜事,但他觉得这个理由比较吉利,能讨个好彩头。
夜幕彻底降临,他将在鬼市和各家店铺得来的材料,结合自己的,在后院密室周围仔细布置妥当。
月光透过他特意清理出来的、镶嵌着薄片空灵水晶的天窗,如银纱般毫无阻碍地倾泻在密室中央的东荸身上。
清冷的月华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胧而圣洁的光晕中,他额间那道鹿形灵纹在月辉下越发清晰灵动,仿佛随时会活过来,腾空而起。
西苓站在阵法外围的安全区域,手里紧紧攥着他那柄既是法器又是办公用品的精铁算盘——既是为了关键时刻能挡一下,也是为了随时计算可能产生的、计划外的意外费用。
他难得地收起了平日那副嬉皮笑脸、精打细算的表情,显得有些紧张,嘴唇微微抿着,眼神专注地盯着阵法核心。
东荸道友,一切都准备妥当了,阵法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启动,地脉波动监测显示目前也趋于平稳。”
苓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难得的严肃问道,您这边,准备好了吗?有没有什么最后的需要?比如再来点补充灵气的丹药?本店有售,价格从优!他最后还是不忘推销一下。
东荸盘膝坐在阵眼之中,闻言睁开眼,看向紧张兮兮的西苓。月光下的眼眸显得格外深邃宁静,仿佛蕴含着整个星河。
他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如初,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有劳掌柜费心准备,一切就绪。此次只是初步引导,意在熟悉通道,引出细微一缕源液即可,不会有大动静,掌柜无需过于紧张。
西苓闻言,稍稍松了口气,但精明的本能还是让他不忘提醒:那就好,那就好。您有把握我就放心了。不过万一……我是说万一,过程中有什么计划之外的损耗,比如阵法材料承受不住啊,或者又震坏了什么花花草草、瓶瓶罐罐的,咱们还是按老规矩,照价……
东荸的唇角勾起一个清浅而了然的弧度,打断了他带着一丝忐忑的,声音温和却笃定:
知晓。一切损耗,照价赔偿,绝无二话。
得到了这句如同定心丸般的保证,西苓立刻安心了,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用力拍了拍胸口,豪气干云地说道:得嘞!有您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您放心施为!我就在这儿给您盯着,保证连只蚊子都不会放进来打扰您!
子时正刻,万籁俱寂,唯有天心一轮明月洒下最为澄澈浩然的月华。
东荸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古朴玄奥、带着苍茫气息的法印。
他额间的灵纹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而强大的光辉,与天空中洒落的月华、脚下涌动的地脉之力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整个密室内的灵气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旋转起来,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微型的、闪烁着银白与土黄双色光华的灵力漩涡,空气中甚至响起了若有若无的、如同溪流潺潺又如同大地呼吸般的低沉嗡鸣。
西苓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阵法核心和东荸的身影,手中的算盘握得咯吱作响,心里既期待着引导成功(意味着后续长期收入),又有点担心真的出现意外损耗(虽然能赔偿,但修补起来也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