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山深处,夜色如墨,唯有蔡政烨临时栖身的山洞内,一点微弱的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粗糙的岩壁上,恍若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像。
他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并非在运功疗伤——那沉重的内伤非一时半刻能够痊愈。他是在“听”。并非用耳,而是用全身的灵觉,去感知这片土地深沉的脉搏。自从前日无意间引动地气缓解了部分伤势后,他便隐约察觉,这莲花山的地脉,并非只是寻常的灵秀之地,其深处似乎蕴藏着一股更为古老、更为晦涩的力量,时而温顺如溪流,时而躁动如地火。
周思君送来的物资解了燃眉之急,那份细致与聪慧让他心中微暖。张伊人那边暂时没有新的消息,沉寂往往意味着风暴正在酝酿。而王大宝的“投诚”……蔡政烨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条毒蛇的匍匐,带来的绝非善意,只有更深的算计。王大宝透露的关于“新生会”与境外势力勾结,利用高端医疗和海运渠道进行非法活动的信息,与他之前的推断不谋而合,但更深层的目的是什么?那个王大宝口中讳莫如深的“大人物”,又是何方神圣?
思绪纷杂间,他忽然心有所感,猛地睁开双眼。
几乎在同一时刻,整个山洞,不,是整个山体,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无法忽视的震动!不是地震那种狂暴的摇晃,而像是某种巨大的东西在地底深处翻了个身,带着一种沉闷的、令人心悸的韵律。桌上的水杯泛起一圈圈涟漪,烛火剧烈地跳动了几下。
“地脉异动?”蔡政烨眉头紧锁,霍然起身。这股异动与他之前引动的地气截然不同,更加深沉,更加……不祥。仿佛沉睡的巨兽被惊扰,散发出的气息带着一丝暴戾。
他快步走到洞口,望向漆黑的山林。夜鸟惊飞,走兽匿踪,连惯常的虫鸣都戛然而止。万籁俱寂,唯有那地底传来的、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沉闷搏动,一下,又一下,敲击在他的灵觉之上。
这异动绝非自然形成!是有人触动了地脉核心?还是……那“新生会”的触角,已经伸到了这莲花山之下?他想起了那个无处不在的三叶草标志,以及王大宝隐约提及的,拜圣教某些涉及地气转换的古老邪法。
必须立刻查明原因。这异动若持续下去,不仅可能引发地质灾害,更可能彻底破坏此地的风水格局,甚至释放出某些被镇压的凶煞之物。
就在他准备深入山林探查之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张伊人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货轮‘海洋和谐号’已按计划驶向公海,但其预订的航线上,出现了不明身份的追踪者。另,我收到了一份来自匿名账户的‘礼物’,是一枚……镶嵌着三叶草徽记的古董怀表,表针逆向转动。”
蔡政烨眼神一凛。追踪者,逆向转动的怀表……这是警告,还是某种邪恶仪式的象征?张伊人那边的压力正在增大。
几乎是前后脚,周思君的讯息也传了过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政烨,最近美容院来了几位新客人,身份非富即贵,但言行有些奇怪。她们都对一种名为‘生命之源’的新型基因疗法极度热衷,而推荐这项服务的中间人……手腕上似乎有模糊的三叶草纹身。我感觉,他们像是在寻找什么,或者……在筛选什么。”
生命之源?基因疗法?筛选?
蔡政烨将地脉异动、被追踪的货轮、诡异的礼物、以及突然出现的“生命之源”疗法这几条线索在脑中飞速串联。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渐渐浮现:“新生会”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器官交易那么简单。他们可能在利用海运渠道运输某种特殊“物资”(甚至是人),通过上层社会的网络筛选合适的“对象”,而其所图,或许与某种违背人伦的禁忌实验或古老邪术有关,甚至可能与这莲花山躁动的地脉之力息息相关!
地底的搏动愈发清晰,仿佛某种巨大的心脏正在缓缓苏醒。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此刻,他不仅是猎手,也成了风暴中心的目标。敌人不再隐藏于暗处,而是从商业、航运、社交、乃至这片土地本身,向他合围而来。
蔡政烨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锐光重现。他看了一眼漆黑的山林,又看了看手机上传来的讯息,心中已有决断。
他需要主动出击,不能再被动等待。首先,必须弄清这地脉异动的源头。这或许是一切的关键。
他身影一闪,如鬼魅般融入浓重的夜色之中,向着那地脉搏动最强烈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山洞附近的阴影里,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浮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随即又隐没在黑暗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新的棋局,已然展开。只是这一次,棋盘更大,对手更多,赌注,也更高。